崔渡接过信封,小跑进了房内。
烛火摇曳,崔渡在桌案之后展信。
『澜溪:』
『久违玉颜,时切葭思。』
『今晚夜色很美。』
崔渡视线模糊,笑意却已漫上唇角。
他捏着纸页的手紧了紧,继续往下看。
『望你收信时,月色当如今夜。』
『听闻你赴徐州治水,实有担忧殷切相嘱。』
『水患之危,非唯洪水。』
『人心之贪,流民之变,毁誉之言……』
『皆为暗箭。』
『澜溪当谨慎行事。』
『遇事多想一二,巧合之中多有异端,务必警惕于心。』
……
『战局多变,信件与折子同时寄出,特抄录一份予你。』
『古北口守将封绪以三千守军灭北燎三万突袭铁骑。守军以血肉之躯,承火器之重,同铁骑同归于尽。全军覆没。』
崔渡一脸惊愕,唇齿发颤。
『知保州使顾慎调度边陲重镇兵力,集结州军于平冈遭遇北燎七万铁骑。』
『州军死伤无数,却成功拖住铁骑六天六夜,在北燎援军到来之时,又背水一战,将二十万铁骑以平冈为障,又挡了一日。直至征北大军到来。』
『顾慎带着伤残州军骑步兵带来的马匹回防保州城。』
『十五万大军已压过平冈线,与铁骑正面交锋,征北军火器充足,攻势强劲,北燎退守。』
『征北军压过忽邪岭。』
『征北军攻占妫州(gui,今怀来县),大军扎营。』
……
信中来看,阿临征战,还算顺利。
只是……妫州?阿临越过了忽邪岭啊。
……
『此来征战,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恐无法陪你一起守岁。』
『期间也无法亲贺生辰。』
『临所憾也。』
『收信之日,当近中秋,望此信比此心,聊慰相思。』
『书不尽意,余言后续。』
『妫州府海棠花正盛,折枝拓纸,供卿赏玩。』
最后一页,大片留白,余中间一朵艳丽海棠。
是用折下来的海棠花,浸了朱砂,拓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