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跑到三楼连蹦四层台阶落地的那一刹那,欧臣的尾椎骨猛地一疼,他咬着牙嘶了一声,在原地定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你怎么了?”欧泽听出欧臣的声音不对,问了一声。“没事儿没事儿”欧臣一连串地说,说完蹦哒着继续往楼下冲,“老爸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追谢浪去了,不然等会儿真出事儿了,爸爸爸那个啥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吧。”“给你请一个上午,”欧泽不容拒绝地说,“下午不去我就亲自过来接你。”“你回来了?”欧臣挺惊讶地问。“嗯,在公司呢。”“那你忙你吧,我这边儿忙好了就上学去。”欧臣模棱两可地说,说完把电话挂了。一口气没歇地跑到一楼,欧臣正好看见谢浪走出医院大门的身影,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歇歇,又马不停蹄地往大门口追过去了。医院门口总是人来人往的,三三两两的年轻身影中还掺杂着几个老人,欧臣又着急又怕撞到人,躲闪着追出大门口的时候,谢浪已经钻进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里了。“操!”欧臣咬着牙骂了一声,“狗日的谢浪!”然后自己也拦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就操着急切的神情跟司机说,“师傅师傅!你看见前面那个065的出租车了么,里面有个渣男带着我媳妇儿跑了,你赶紧帮我追上去。”司机瞥了眼欧臣身上的校服,眼神里莫名升起了一种怀念青春又忍不住想看热闹的笑意,他一拉手刹,热情又爽朗地说,“放心吧大侄子!叔一定给你追上!”“哎!”欧臣满眼感激地看着司机,“谢谢叔!叔你别光说不练,赶紧上油门儿!”司机一脚油门儿轰上了主路。欧臣也不知道谢浪要去哪里,只知道他去的地方有点儿远,还有点儿偏僻,他一路都在东张西望,想看看这附近有什么是他知道的地方,不然等会儿真出什么事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爸求救。司机却以为他是着急的,边上油门儿追渣男,边劝慰他说,“小伙子,你也别太着急了,这感情的事儿啊,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你媳妇的心要真在你身上啊,那是谁也带不走的,这要是真不在你身上了,你说你真追上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不是。”“所以叔你赶紧抓点儿紧啊,我媳妇儿爱我爱的要死,真离不了我,”欧臣指着前面的车,“叔你看见没,我媳妇儿的车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我都听见他哭着喊我了,您没听着么?”“”司机没他能侃,撇着嘴超了个车。作者有话要说:呼呼不疼谢浪的车在一家老旧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欧臣准备付钱的时候瞄了眼医院门口的牌子,第五人民医院。即使欧臣平时接触不到第五人民医院,但也知道这是家精神病院。他当时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忽然想起谢浪在医院里喊过的那句话,曾佳是个神经病。然后就觉得心里好像被人蒙着布拧了一下似的,闷着疼。看见谢浪急吼吼地下了车,欧臣也赶紧回神急忙忙地跟司机说了声谢就追过去了。司机没着急走,还在车里抻着脖子望,结果望了半天也没望见小伙儿口中的“媳妇儿”。啧,现在的年轻人。反应过来自己被涮了,司机摇摇头走了。“谢浪!”欧臣追上谢浪,拽着他的胳膊。谢浪知道欧臣一定会追出来,也知道他一直追在后面,却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包括现在。欧臣就在他身后一伸手就能抱到的距离,可谢浪却觉得自己已经离他十万八千里那么遥远了。特别是在他们现在所站在的位置上,这让谢浪心里藏的很好的距离感都跟雨后青草一样疯冒出头。曾佳是个神经病,这一点曾让他受到过很多的议论,也像谢多余那样被人偷偷地喊过小神经病,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在意的,是有人在背后议论谢多余,无法忍受的,是有人指着谢多余的鼻子骂他是个小神经病。不过这些问题都有很多可以解决的办法,所以就不是那么苦恼而烦闷。最最让谢浪觉得无力的,是现在。欧臣本来是存在于阳光下的大男孩儿,现在却生生被他拽到一个交织着众多绝望的世界。这里的空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窒息而压抑,兜转在谢浪周身的那一片沉重的空气简直能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这才导致谢浪很久都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也始终没能抬起头回看欧臣一眼。还是欧臣压着火走到谢浪面前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