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和姐姐资助记录有关联?”
“有关联,而且不止一个。”他声音压得很低,“张维在调取记录的时候发现另一笔同样时间段的资助,转给了另一个舞者,那位舞者在当年演出季结束之后退出了行业。”
他顿了一下:“那笔钱中间经过的账户和转给你姐姐那笔经过的是同一个。”
迟漾在办公室里走了一个来回,走到窗边停住了。
“那位舞者,叫什么名字?”
“姓林,现在在北宁市郊的一家舞蹈培训机构当老师。”边聿珩看着她,“我让人去问过她愿不愿意见面,她同意了。”
迟漾偏过头看着他,日光被云层滤成一层均匀的灰白色,落在他肩头没有温度。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你排练结束后我送你去。”
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排练结束得比预期晚了一些。
缇娜临时加了一轮第二变奏的细节打磨,迟漾从排练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拎着包走到舞团门口,看到边聿珩的车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看到她走过来就把烟放回中控台抽屉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闻到了车内残留的极淡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檀木香,像是他在车里坐了一段时间但只抽了半根
“等多久了?”
“没多久,看了两份文件。”
她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看着窗外。
路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断续的光带,北宁五月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你在想明天要问那个林老师什么?”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在想她会不会不愿意说。”
迟漾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膝盖上,“当年的事情她既然退出了行业,也许不想被人提起。”
“她同意见面,就说明她愿意说。”
她偏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他的侧脸上明灭交替。
“边聿珩,你以前做事也这么笃定吗?”
他沉默了一拍:“不确定的时候会多做几手准备。”
“所以这件事你有两手准备?”
他没有回答,但她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某一拍微微收紧了一下。
“明天见面的时候,我可以在隔壁桌等你。”
她看着他,他这句话说得平淡,但她听出了底下那层意思:他怕她一个人面对那段往事时会撑不住。
“好。”
第二天下午迟漾到那家舞蹈培训机构的时候,北宁的天难得放晴了。
培训机构在一栋旧写字楼的二层,门面不大,前台贴着几张学员演出的海报,走廊里飘着音乐声和孩子笑闹的声响。
她站在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后,穿着灰色针织开衫,头发挽成低马尾,身形瘦削但站姿笔直,像是骨架里还残留着舞者式的挺拔。
“迟漾?”
“林老师。”
林悦侧身让她进来,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和一个堆满教案和奖杯的书柜。
她示意迟漾坐下来,自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迟漾注意到林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种辨认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