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阳那边彻底断了?”
“不全是。”
他偏过头看着她,床头兔子灯的微光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区域。
“因为你在北宁,我每次去江城的时候都会想,早点处理完就能早点回来。”
她在黑暗中勾住了他的小指,他轻轻回勾了一下。
“那你以后会不会觉得为了早点回来,把自己搞得太累?”
“不会。”他说,“累的时候想想你就不累了。”
她笑了一声,那笑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轻软。
“你是不是在江城学了什么情话速成班?”
“没有,只是把以前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
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体温从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她的手腕、小臂、直到胸腔里那一小片区域慢慢变得温烫起来。
她侧过身面朝着他,凑过去在他锁骨上那道疤痕的位置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拍,然后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迟漾。”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
“嗯?”
“你每次这样亲我,我都觉得你在跟我确认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兔子灯的光刚好落在他眼底那层暗色的边缘,像是夜色里被点亮的某一小片角落。
“我在确认你还在。”
他在黑暗里握紧了她搭在他腰间的手,力道比之前重了一些。
“漾漾,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没有回应那句话,但她也握紧了他的手。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被拉长的银色丝线,把两个人的呼吸声连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睡,侧身朝着她的方向,一只手搭在她腰侧的位置,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没有叫醒他,轻轻把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移开,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她发现他昨晚带回来的行李箱放在玄关角落没有打开,箱面上贴着一张贴纸,是她十几年前随手贴在他笔记本上的那张兔子贴纸,边角已经磨损了,但还牢牢地贴着。
她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张贴纸,指尖触到纸面的时候感觉到它已经和箱面黏合得很紧了,像是被压了很久。
她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正站在楼梯中段,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他看到她蹲在行李箱旁边的姿势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她那个动作定住了。
“你什么时候贴的?”她问。
“你贴到笔记本上之后,我撕下来贴到行李箱上了。”
他走下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张已经磨损的贴纸。
“走的时候带着,像是你也在。”
她站起来看着他,晨光从玄关那扇小窗斜斜地照进来,他的轮廓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边聿珩,你这个人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舍不得了?”
他看着她,晨光落在他眼里。
“从你刚到东苑那个晚上就开始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他睡衣前襟的褶皱抚平,掌心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两秒,感觉到他的心跳在那里稳稳地跳动着。
“那你以后不用带贴纸了。”
“我带着人就好了。”
他低头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