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临时加了一段双人配合。"
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味,"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刚好处理了一封邮件。"
她看着他启动车子的动作,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姿态从容。
她伸手帮他把空调风向调了一下,然后靠回座椅上看着前方路面上流动的日光。
老城区那条街在午后显得比前天更安静一些,那栋旧写字楼灰蒙蒙的立面在日光下泛着陈旧的暖色。
边聿珩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一起走到楼门口。
他站在楼道里扫了一眼那些信箱和楼梯转角张贴的旧通知,然后偏过头看着她。
"你在外面等我,我上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上去。"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声控灯在他们脚步下亮起来又暗下去,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广告纸,有几张已经卷了边。
五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没有门牌的办公室,门锁已经锈了,门缝里塞着几张旧传单和报纸,边缘被灰尘糊成了灰色。
她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空间不大,堆着一些旧家具和纸箱,像是被清空之后又被用作临时储物间了。
"已经搬空了。"她说。
边聿珩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门框上方一处不太显眼的标记上。
那是一个很小的红色记号,像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形状有点像一颗五角星。
"这个标记你见过吗?"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红色的记号在灰扑扑的门框上方显得格外突兀。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个形状有些眼熟。
姐姐生前的旧笔记本的封底内侧,曾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标记,她用红笔画了一个类似的小五角星,当时她以为是随手的涂鸦。
"我见过。"她说,"在我姐姐的笔记本里。"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我让张维查一下这个标记的出处。"
从旧楼里出来的时候午后日光明亮地铺满了整条街道,她被日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站在路边缓了几秒才适应。
他走在她旁边,伸手自然地把她的手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在日光下迅速交换。
"边聿珩,你第一次带我来北宁城南的时候,我多大?"
他想了想。
"刚到东苑第二年,你十一岁。"
"你带我去了旧书店、糕点铺和芭蕾用品店。"
"嗯,你那天在陈姨店里看了一双粉色的舞鞋看了很久。"
她偏过头看着他。
"你没买。"
"没买,因为那双鞋的尺码不太合你的脚。"他说,"后来我让陈姨帮你定了一双。"
她站在日光里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做事的顺序永远是这样。
看到她喜欢的东西,先确定她能不能用,如果能用就帮她定做,如果不能用就找更合适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舞鞋,鞋面上陈旧的缎面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天下午他们回到家之后,迟漾在舞蹈室里练了两个小时《镜中》的最后一段。
这一段是整支舞的收尾,姐姐在视频里没有跳完,只留了几个零散的动作片段,她需要自己编创完整的结尾。
她站在舞蹈室中央对着镜子做了一遍又一遍,落地的时候总是差一口气,像是整支舞的能量在前面积蓄得太多,到了收尾的时候反而找不到释放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