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看到过什么?"她问。
他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说:"看到你十七岁生日那天,你跳完一支舞之后坐在窗台上发了很久的呆。
我当时站在走廊里,想过去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最后没去。"
迟漾的手指在他胸口微微收紧了一下。
十七岁生日,那是她第一次被母亲打电话来说"以后别联系了"的日子。
她坐在窗台上从天亮坐到天黑,谁也没说。
"你那天晚上后来去主苑拿了一碟桂花糕放在我门口。"她说,"我早上开门的时候看到碟子底下压了一张纸条,写的是生日快乐。"
"嗯。"
"你写的。"
"嗯。"
她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转而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拉下来,让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
"边聿珩,你那天要是走进来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可能会哭得很丑。"
"那我现在补上。"他伸手把她脸颊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为什么不开心?"
她看着他,壁灯的光在他眼底映出两粒细小的暖黄色光点。
她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停留在她耳廓边缘,像是怕她会躲开。
"因为那天我妈打电话来说她不想再见到我,说看到我就会想起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没跟任何人说,我觉得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小,但眼睛亮了一下。
她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退后半步,弯腰把那双新舞鞋从鞋盒里拿了出来,重新套在脚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舞蹈室中央,在壁灯的光晕里转了一个完整的圈。
落地的时候她停下来,面朝着他。
浅粉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后跟那圈银线在她转圈的时候闪着细碎的光。
"等你下次想看你就可以直接进来,不用站在走廊上。"
他看着站在舞蹈室中央的她,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迟漾入睡前躺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手机,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床头柜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她翻到派出所民警的对话框,那边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下午的"已收到,我们会尽快处理"上。
锁屏,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侧过身面朝着边聿珩的方向。
他还没睡着,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被她伸手握住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句等你下次想看就可以直接进来。"
"怎么了?"
"觉得这句话像是给了我一个通行证。"他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以后每次路过舞蹈室门口,我都可以进去看。"
她笑了一声,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节。
"你以前不进来是因为怕打扰我,那以后你进来的时候可以带一杯水放在窗台上,不用说话,坐在旁边就行。"
他翻过身面朝着她,目光在黑暗中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落在她脸上。
"好。"
第二天的排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一些。缇娜出差去了邻市参加一个编创交流会,提前半小时就解散了她们。
迟漾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边聿珩的车停在门口,但驾驶座上没有人。
她正想拿手机问他去了哪里,余光扫到舞团门口那棵梧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