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只是把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自然地抬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
"边聿珩,如果我当初没有去边家,你觉得我会在哪里?"
他偏过头看着她。
"可能会在另一个地方跳舞,可能会遇到另一个人。"
"那你呢?"
"我可能会在东苑的窗台上站很久,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她偏过头在他肩窝里靠了一会儿。
"边聿珩,你不会等不到我的。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旁边,侧身面朝着他的方向,一只手搭在他手臂上,指尖轻轻描着他小臂内侧那道隐约可见的筋络走向。
"南方看海的事,你打算安排在哪个月?"
"十一月,下个月。"他说,"等你这边的事尘埃落定。"
"如果到时候案子还没出结果呢?"
"那也去。"他说,"事情不会因为你在等就变得更快。但你可以在海边等。"
她在黑暗中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已经把机票订好了?"
他沉默了一拍。
"订了。"
她攥着他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坐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所在的轮廓方向。
"那如果我不想去了呢?"
他偏过头,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就退票。"
她重新躺回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感觉到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后脑,指腹轻轻按在她后颈的位置。
"边聿珩,你这个人真的永远把选择权放在别人手里。"
"因为放在你手里,我心里踏实。"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她攥着他睡衣前襟的布料慢慢放松了力道,听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频率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平稳而持续。
十一月初,北宁的秋天已经深了,路边的银杏树铺了满地金黄。
迟漾从舞团排练厅出来的时候接到了派出所那边转来的一通电话,说检察院那边的审查程序有了初步进展,证据链已经被确认完整。
她站在舞团门口的老梧桐树下面挂断电话的时候,日光从变黄的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头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旧舞鞋,鞋面上浅粉色的缎面已经被时间磨得有些泛白了,后跟那圈银线在日光下依然闪着细碎的光。
她走出路口的时候看到边聿珩的车停在老位置。
他今天没有在车里等,站在车旁边看着她走过来的方向,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两只白色纸杯。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把其中一杯递了过来,是热美式,加了一份奶。
"派出所那边来电话了?"他问。
"嗯,检察院那边的审查程序有进展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只是把另一只手里的纸杯递过来,她接过去的时候看到杯面上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小小的字母——"YH"。
"这是你写的?"
"路过那家店的时候顺手写的。"
她端着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暖意从杯壁传到指尖,她低头看着杯面上那两个字母,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边聿珩,南方那个城市,你定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