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正殿里那尊九龙炉烧到第三日,炉膛里的炭火通红透亮,热浪一波一波扑过门槛,把殿内烘得像个大蒸笼。
叶尘进门时额上立时沁出一层薄汗。
沈赤霞蹲在炉前,手里一把铜钳夹着块茯苓往炉口送,火舌舔上来舔到她指尖,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听见脚步便偏过头来,铜钳搁下,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来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短襦配同色束腰裙,腰间一条暗红丝绦垂着寸许穗子,比前两日那身大红收敛许多。
她从炉前绕出来,步子不紧不慢,走到石台前站定,手搭在台面上,“今天的丹跟前两颗不是一路。前两颗是刨土开路,今天这颗是夯土定型。定完了,往后你经脉里的路就固定了,再想改得费大功夫。”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只黑玉小盒,掀开盖。
盒里躺着一颗暗紫色丹丸,莲子大小,表面流着一层活水般的光,炉火映上去,那光便跟着荡,忽明忽暗。
凑近了闻,一股极淡的辛气混在甘甜里,冲得鼻腔微微发酸。
“玄阳定脉丹。”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盒沿上,“丹里掺了引子,含在嘴里吞下去没用,药力到膻中就散光了,到不了心脉。得在膻中穴的位置直接引渡——灵气裹着药力往经脉里送。说白了就是……”
她顿住,指尖在盒沿上摩挲了一下,才接下去:“我得贴着你的膻中穴把药送进去。”
叶尘没接话。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炉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截炭从架子上坍下去,激得火舌往上蹿了蹿。
“隔衣料不行?”他问。
“差三成力。”她答得快,像是早把这话在舌头上过了几遍,“你膻中刚通了两天,经脉壁嫩得很。隔一层布三成力卸下来,药力半路回落,能把刚开的经脉堵回一半。到时候重新开,你受的罪比现在多三倍。”她说完,转身去解短襦的扣子。
指尖拨开第一颗暗扣时顿了顿,才伸向第二颗。
“你脱衣服。”她背对着他说。
叶尘解开道袍搭到药架上,里衣也褪了。
赤着上身站在殿中,炉火从左面烘上来,皮肤上很快覆了一层薄汗。
沈赤霞转回身时,短襦前襟已经解了三颗扣子,衣襟往两侧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鸦青色抹胸,上缘平直,把胸口压得服帖,只在锁骨下方露出一线蜜色肌肤。
她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
她抬手按在他膻中穴的位置,掌心贴上来,拇指扣住穴眼一侧,四指张开覆住胸骨。
她的手心很热,热得近乎发烫,贴上来的一瞬间他胸口肌肉本能地绷了一下。
“待会儿我含丹渡给你,嘴对嘴送。丹化在舌根的时候我的灵气从膻中灌进去,裹着药力往心脉推。你体内阳气到时候会反扑过来,推着我往后倒。我退到石台边就退不了了,到时候你可能会压住我。”她说着,目光落在他下巴那一片,不往上看,“你心里有数就行。”
叶尘低头看她。炉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的睫毛和鼻梁勾出分明的轮廓。他点了点头。
“嗯。”
她收回手,从盒里取出那颗丹,托在掌心看了一眼,然后含进唇间。
丹丸入口的那一瞬她的唇色被衬得深了一层,像涂了厚脂。
她重新仰起脸,一只手按回他膻中穴上,另一只手搭住他的肩头借力,踮起脚来。
她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叶尘只觉得两片温软的东西贴住了自己的下唇,跟着舌尖顶开齿关,一颗圆润滑凉的丹丸被推进舌根。
丹丸入喉便化开,先是一阵极凉的辛气冲上鼻腔,紧跟着药力在咽喉深处炸成滚烫的一团,顺食道往膻中穴猛冲。
沈赤霞按在他膻中上的掌心同时加力,灵气从穴眼里灌进去,和冲上来的药力撞在一起。
两股力道在穴眼中绞缠互搏,把他的胸口顶得一鼓。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压了半步。
沈赤霞被他这一压逼得退了半步,后背抵上石台边缘,再无处可退。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滑到后颈,指尖没入发根攥住了一缕头发,人却没有推他,只从唇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别退。药力在走心脉。你一退药就断,断在半路,前面开的经脉全白费。”
她的唇还贴着他的嘴角,说话时那点热气全喷在他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