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教廷十二年。他从未见过大骑士长有过任何失态。别说松手丢剑了,就是上次被深渊领主一剑刺穿肩胛骨,那位大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今天这是怎么了?没有人知道答案。只有一阵狂暴的圣光尾迹,还残留在秋日的晴空中。十指连心,骑士长的特殊疗伤法“砰——!”寝殿的门板几乎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的,巨响震得壁炉里的火苗都猛地一缩。洛维尔被这动静骇得心尖一颤,还含在嘴里的手指差点咬得更深。他惊惶地抬起头,就看到亚瑟裹挟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撞了进来。男人的胸膛因急促的奔袭而剧烈起伏,深灰色斗篷的搭扣崩断了一颗,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那双冷灰色的眼瞳在扫到地毯上蜷缩的银白身影,以及他嘴里含着的手指时,呼吸与心跳一同停滞。然后他看到了掉落在地毯上的裁纸刀。银色的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灼烧过后的白烟。刀柄朝上。“亚瑟·索伦”四个字清晰可见。他什么都明白了。亚瑟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大步走过去。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洛维尔听到脚步声逼近,本能地把手指从嘴里拔出来,藏到身后。“……你怎么回来了。”他扬起下颌,试图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双红透的眼尾和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本王没事。不需要——”“手。”一个字。从亚瑟的齿缝间碾出来。低沉。冷硬。带着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诡异的平静。洛维尔把手往身后又藏了藏:“什么手?本王两只手好好的——”亚瑟没有给他撒谎的机会。他蹲下身。一只手直接探向洛维尔的身后,精准无比地攥住了那只藏起来的右手手腕。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洛维尔挣扎了一下。“放开——!”亚瑟将他的右手拉到两人之间。洛维尔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暴露在壁炉的火光下。焦黑的灼痕。泛红的创面。指尖微微肿胀。伤口边缘还在渗着极细的血丝。亚瑟盯着那两根手指。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抬起头。冷灰色的眼瞳对上洛维尔闪躲的视线。“我才走半个时辰。”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灌了铅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反复折磨后的极致疲惫。“洛维尔。”他叫他的名字,尾音里甚至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分一点,嗯?”洛维尔被他这种语气弄得一愣。不是暴怒。不是质问。是一种……疲惫的、无奈的、近乎恳求的语气。这让他更加心虚了。“谁、谁自伤了!”洛维尔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本王就是想试试那把破刀能不能撬链子!谁知道你的破东西这么烫!你自己的东西你不贴个警示标签吗?!”亚瑟闭了闭眼。“……你想撬链子。”“对啊!”洛维尔理直气壮,“本王是囚犯吗!天天被拴着!”“是。”洛维尔:“……”这个人真的很欠揍。亚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洛维尔指尖的伤口。焦痕不深。但对于血族而言,银器灼伤的恢复极其缓慢。正常愈合至少需要三到五天。而这三到五天里,那种火辣辣的灼痛会持续不断。洛维尔那么怕疼。亚瑟的喉结沉沉地滚动了一下。“有一种方法。”他盯着洛维尔的眼睛,声音低哑得像在蛊惑,“不用魔法,但能让它立刻不疼。”洛维尔的眼睛亮了一瞬,警惕中透着一丝被“不疼”两个字勾起的渴望:“什么方法?”亚瑟没有回答。他攥着洛维尔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半分。将那两根受伤的手指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冷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两截红肿的指尖。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张开。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亚瑟低下头,温热湿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被烫伤的食指。“!!!!”洛维尔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对禁忌的触感冲击得一片空白。不是牙齿,不是啃咬,而是亚瑟的舌,裹住了他的手指。滚烫的,柔软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慢地、仔细地碾过他指腹上那道焦黑的伤口。一股极度温和的圣光从两人相接之处渗入,像融化的蜜糖,流进被灼伤的创口。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竟在这令人战栗的舔舐中,被一点点抚平、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要命的、从指尖窜上脊椎的酥麻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