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师,请问您有时间吗?”对方客气的语气,令时予年全身发毛。
时予年没敢说话。入行这几个月,时予年学到的最大的规矩就是,“保持闭嘴,一个音都不要从嘴巴里发出来”。
对方恭恭敬敬地自我介绍,“我是上官总安排给您的私人助理,主要负责您的日常生活,以及一部分商务对接。另外向您简单汇报下,咱们团队有两位私人助理,两位保镖,都很期待与您见面”。
“许哥呢?”时予年有些疑惑,自己的经纪人明明是许总,怎么由得着上官总安排助理呢?
“许总当然是您的经纪人,只是……最近工作量大,有太多的工作找上门来,许总分身乏术,这才安排我们过来的”,对方非常机灵,“哦,许总第一次带男艺人,有些细节不太熟悉,所以求助了上官总,由上官总把我们几个推荐给您”。
“哦,谢谢”,时予年听懂了。但多日生病,让大脑运转不畅,来不及思考这其中深意。毕竟当晚看上官总的态度,她与年容易不仅仅是闺蜜这么简单。这一切的安排,来源于上官总,还是年容易,时予年真的很想搞清楚。
还有年容易如今人在何处?做着什么工作?时予年更迫切地想知道。
时予年原本想说,等自己身体再恢复几天,便去公司。但对方并没有松口,简单直接问了时予年地址,“距离公司不远,您稍微收拾一下,我们二十分钟就到”。
不等时予年拒绝,电话挂断了。
时予年挣扎着从床上溜下来,去水龙头上简单冲了冲脸,还没等想好下一步做什么,他们就到了。
来者是三男一女,开口说话的那个,一听声音便是电话里那个,带着一点儿津味儿普通话。“时老师”,对方客客气气地,“刚刚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打扰您了”。
时予年点点头,“给大家添麻烦了”。
“都是工作”,四个人笑笑,这便就动起手来。
时予年以为他们是来帮自己搬家的,没成想,是来帮自己装修的。
乱七八糟的生活垃圾被迅速清理干净,桌面擦干净,铺上了蓝色桌布,摆上一摞书本。茶几上吃空的罐头瓶子竟然被刷干净又摆了回来,插上了一把干花。
床单被子也都换了,深深浅浅的蓝色格子,清清爽爽。
地下室的半扇窗子也擦去了油污,挂上了一条竹帘子。
……
时予年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只静静地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们忙活。
其中一人抽出空来对着时予年笑笑。
“时老师,你稍等,我们很快收拾好”,助理手里抱着一摞时予年的衣服,也不区分材质价格,呼呼啦啦就卷了起来,塞进了行李箱。
“我都没搞清楚你们在做什么”,时予年双手一摊。
“这里是您奋斗的一部分”,助理手里忙着,嘴里解释着,“现在不比从前,粉丝聪明着呢,您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们摸得一清二楚。既然如此,咱们索性就收拾地利利索索的,他们来拍,就拍呗。英雄不问出处,您住地下室也不丢人。将来在这个点上,咱还能做点儿文章”。
“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到”,时予年只能如此评价。
“你累了吧?小陈,先扶时老师到车上休息,这边很快完活儿”。
那个女孩子应声过来,“时老师,我陪您先去车上等一等”。
“也好”,时予年点点头,知道自己也没得选。形势所迫,形势也推着自己走。希望这次迈出地下室的门,再也不会为钱发愁了。
时予年去衣架上摘了那套宝贝行头,也不管一旁还有小陈,自顾自的脱掉T恤,换上西装。又开了抽屉,拿走钱包和那一小瓶香水。把门锁钥匙放在桌子上,四下里再看看,“走吧”。
车子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商务,灰头土脸的,停在楼道门口的车位上,紧靠着自行车棚。
小陈拉开车门,扶着时予年坐上去。
时予年已经几天没有出门了,无人问津的日子里,只有隔壁偷偷给狗治病的大爷每天过来,给时予年扎吊瓶,顺便带两个素馅饼。
刚刚走出门来,乍见了明亮的太阳,时予年恍如隔世。站在车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已经是傍晚了,放学的孩子们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回家,车把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时予年隔着车窗看他们,猜测塑料袋里是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