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诗雨是在一个没有课的周三下午,把“共感日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的。
台灯开着,窗帘拉了一半,窗外是京城冬日惯有的灰白色天空。
她坐在书桌前,手机备忘录里的记录已经攒了很长的篇幅,从Day1到今天刚好满七天,她一条一条往下看,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Day1:捡到娃娃,凌晨4:18右小腿抽筋,许星燃演唱会腿软,中午烤火取暖时感觉到他的存在。
Day2:煮泡面,娃娃偏头躲热气,舌尖尝到泡面味。许星燃直播被呛到。
Day3:论文被打回,崩溃,许星燃签售会心慌手抖。晚上哭,感觉到他帮我擦眼泪。确认共感。
Day4:他说“是我”。
Day5:蜂蜜牛奶的味道,他发了早餐照片。
Day6:第一次见面,他说“我来拿我的娃娃”。
Day7:他坐在后巷台阶上等我下班,一起吃了烤红薯。
她把七天以来的每一条都看了一遍之后,退出备忘录,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档。
她打算把这些碎片整理成更系统的记录,她在文档里打了三个标题:
“触发类型”“触发条件”“共感强度”,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往里填。
打喷嚏和腿抽筋属于“身体反应”类,触发条件都是外部刺激——她受凉、她撞到膝盖、她抽筋,共感强度中等,大概持续十几秒。
味觉共享属于“感官传递”类,触发条件是她吃东西的时候,他那边会自动尝到味道。
强度不固定,泡面那次很强,红薯那次偏弱,她推测和距离有关。
情绪传递属于“情感互通”类,触发条件是她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崩溃、大哭、紧张,强度最高,几乎能完整地把情绪“打包”传过去。
她停下来看着屏幕上这些分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把“共感强度”那列重新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个规律:
距离越近,共感越清晰,许星燃来京城的那天,她在后巷里感觉到的心跳比平时任何一个时刻都响亮。
他在她附近的时候,连他呼吸的节奏她都能分辨出来。
而在他不来的日子里,那种联系会变淡,像是隔着厚厚一层毛玻璃,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她把这个发现写进了文档最后一行:“规律一:距离越近,共感越强。”
然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规律二:情绪越激烈,传递越清晰。平静状态下的共感像隔着水听声音,情绪波动的时候像有人在水面丢了一颗石子。”
写完之后她从头读了一遍,觉得这些东西如果拿给别人看,大概会被当成某种玄学笔记。但她自己知道它们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