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打烊之后,许星燃站在后巷的台阶上等文诗雨换衣服出来。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夹着十一月末那种干冷干冷的凉,他拉了一下围巾,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九点四十七分,后门响了,他抬了一下头。
文诗雨换了一件粉色的厚外套,围巾换了一条浅灰色的,和下午那条不一样。
她下午围的是那条旧米色围巾,边角有一小截脱了线的毛头,现在换了一条干净的、整整齐齐的浅灰色。
许星燃注意到了,但没有问,他只是在心里记了一下——她回去换衣服了,换了围巾。可能是专门回去换的。
“走吧。”她把包挎好,从台阶上走下来,“我饿了。你饿不饿?”
“还行。”
“那陪我去吃点东西。”
她带他去了学校后街的一条小胡同,胡同两边的墙面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和校庆海报,路灯昏黄昏黄的,有一盏还坏了一半,光线一明一灭。
胡同深处停着一辆改装过的推车,车身上用红漆写着“王叔烤串”四个字,油锅滋滋地响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站在锅后面,手里握着两把肉串来回翻动,火光映在他脸上。
文诗雨熟门熟路地走过去:“王叔,二十串羊肉,多放辣,再来一份炒面。”
王叔抬头看见她,笑呵呵的,眼角的褶子堆起来:“小文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朋友来玩。”
许星燃站在文诗雨身后,帽檐压得低低的。王叔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说什么,转头继续翻手里的串,但许星燃从那个老头眼里读出了一点什么——这老头可能见过他,也许是在电视上,也许是在哪个综艺的片段里。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多抓了一把辣椒粉撒在肉串上,然后朝文诗雨那边努了努嘴:
“你朋友的,多放了点辣。”
两人坐在摊位旁边的小折叠桌前面,塑料凳子本来就矮,许星燃一米八几的个子坐上去之后膝盖几乎顶到了桌面底下。
他把腿往旁边撇了撇,找到一个勉强能容纳自己的角度,但整个人还是蜷着的,像一只被塞进尺寸不合适的盒子里的猫。
文诗雨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笑了。
“你笑什么?”
“你坐那个凳子像只大鸟蹲在窝里。”
许星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蜷着的腿,无言以对。
夜风吹过来,把他没戴帽子之后翘起来的那缕头发吹得晃了晃,他伸手按了一下,没按下去。
烤串上来了,铁盘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油脂滴在炭火上调出的焦香混着孜然的味道扑面而来。
文诗雨拿起一串,低头吹了吹,咬了一口,许星燃也学着拿了一串,学着她的样子凑到嘴边吹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猛地收回嘴,皱着眉嘶了一声——烫,很烫,肉串表面那层油看起来已经凉了,但咬下去那一瞬间的热度直冲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