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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的邀请（第1页）

十二月中的某个周六，许星燃照常来了京城。

文诗雨在奶茶店门口看见他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杯没封口的芋泥波波。

她踮脚朝他晃了晃那杯奶茶，杯沿差点晃出奶盖。他帽檐底下的眼弯了一下，步子快了两步。

那天下午他没去后厨捣乱，而是坐在角落那张卡座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谱子，笔夹在耳朵后面。

但文诗雨做奶茶的间隙往那边扫了三次，每一次他的笔都停在同一个位置，一个字没写，第三次她端着水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到底是来写歌的还是来发呆的？”许星燃合上谱子，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票，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硬纸卡面，烫银的字，她低头看了一眼，呼吸顿了一瞬——许星燃演唱会内场票，座位号第二排正中央。

她把水杯放下：“你认真的？”

“认真的。”

“太近了。”她压低声音，隔着一张卡座的桌面，“第二排正中央，你一低头就能看见我。会被拍到的。”

她说着，票已经被她捏紧了边角，他看着她捏票边角的动作，那点力道的走向从她指尖传过来，像一只攥紧了不肯撒手的手。

“拍到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妹。”

“谁信？”

“那就不解释了。”他说完这句，重新翻开那本谱子，笔从耳朵后面取下来，低着头开始往空白的五线谱上填东西。

文诗雨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那张票，没有立刻收起来。

周六晚上文诗雨对着宿舍那面窄镜子试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她冬天常穿的那件旧风衣，她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袖口的毛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太旧了，袖口磨出了白线头，领口那片洗得发白的痕迹把她的脸色衬得灰扑扑的。

第二套是她衣柜最里面那件连衣裙，淡蓝色，大二那年买的，只穿过一次。

她拉上拉链之后对着镜子站了站，肩膀那里的线条不太对，领口也略低了一点，像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她对着镜子摇了摇头，换了下来，第三套是她又拿出来的那件米白色厚外套，和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踩了一双短靴。

她往后退了两步让镜子里照见全身，外套的下摆正好盖住牛仔裤的腰线，米白色把她的脸衬得很暖，短靴拉长了腿的比例，她又转了半圈，后摆垂落的弧度刚好。

然后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许星燃：“这套行不行？”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回了一个字：“行。”

“你怎么知道行？你又没看到我下半身穿什么。”

“你穿了那条深色牛仔裤。”他说，“你只有两条牛仔裤，深色那条配外套最好看。”

文诗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重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她把照片保存下来，锁了屏，把那张票从桌上拿起来，夹进笔记本的封皮里面。

演唱会前一天，文诗雨坐高铁去了许星燃所在的沪城。

出发之前她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的时候，把那只编号000的棉花娃娃也放进了包里。

娃娃的帽檐从拉链缝隙里露出一截，银色五角星在窗户透进来的光底下亮了一下。

她拍了拍它，把拉链拉好。三个半小时的高铁，她靠窗坐着，窗外从京城灰蒙蒙的冬天慢慢过渡到沪城湿漉漉的冬季。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张票的照片，票面上的座位号她早已背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