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诗雨那天下午从教学楼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半。
她特意绕了一条远路,不走平时经过奶茶店的那条街,而是沿着图书馆后面的那条窄道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那条路上行人少,路灯也稀,但至少不会经过她每天打工的地方。
她走得不快,耳机塞了一只,没放音乐,只是塞着,想把外界的声音隔掉一层。
走到图书馆侧门旁边那个拐角的时候,她看见前面站着三个人。
三个女生,年纪和她差不多,穿着厚外套,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她们站在拐角的出口处,像在等人。
文诗雨没有多想,低下头继续走。她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开口了:“你是文诗雨吧?”
文诗雨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三张陌生的脸。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短发女生嘴角挂着一个不算笑的弧度,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像在打量一件标错了价格的东西。
“你是谁?”文诗雨问。
“你不用管我们是谁。”短发女生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半米,“我们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文诗雨的手指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她没有退,但也没有动。
另外两个女生从两侧靠了一步,三个人把她堵在拐角出口那一小块地方。图书馆侧门的灯从背后照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她面前。
“你配不上他。”短发女生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地上。文诗雨没有接话。
“你知道他花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吗?你知道他有多少代言、多少通告、多少人在等着看他出错吗?”
短发女生盯着她,“你一个奶茶店打工的,凭什么站在他旁边?”
文诗雨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帆布袋的带子被她攥得很紧,指甲嵌进布面里,指节泛白。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阵加速沿着胸腔一路往上,堵在嗓子眼。她咬住了嘴唇内侧。
“你离他远点。”中间那个女生开口了,声音比短发女生低一些,但语气更冷,“不然对你没好处。你那个奶茶店在哪儿,你每天几点下班,你住在哪栋楼——我们都知道。”
文诗雨看着她们。三个人,六只眼睛,每一只都带着一种不需要理由的、被自己感动了的愤怒。
她低头看了一眼她们站的位置,侧了侧身,从那半米的间隙里绕了出去。没有说话,没有回头。
她走出那条窄道,转入亮着路灯的主路。脚步很稳,手也没有抖,她一直走,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才停下来。
她掏出手机,没有打开微信,没有点开微博,而是打开了备忘录。她用左手打字,右手还在攥着帆布袋的带子:
“Day23,下午5:40,图书馆侧门拐角,三个人,堵住了。说了很难听的话。没受伤。”
她打完这行字,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走。
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平时只要十五分钟的路,她走成了四十分钟。
几百公里外的沪城,许星燃正在排练室。
新专辑的编舞有一段高强度的八拍,他跳了第三遍,汗从额角往下淌。
音乐停在半句上,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伸手去够旁边台子上的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