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没有从这股威压中感受到任何杀意。
烛九阴只睁着那一只独眼,在无尽的黑暗中,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牢笼里的季风。
它没有张嘴,一个沧桑、古老,宛如远古神明般的浑厚声音,直接在季风的脑海中炸响。
“你?是他们选中的阴天子?”
季风喉结滚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阴天子这个身份,他纯粹是被动接受的。
若不是刚刚得知自己被鬼帝封为此位,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肩上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季风深知眼前这尊远古神兽的恐怖。
无间炼狱的那些老怪物们,无论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里如何呼风唤雨、法则碰撞,终究都处于烛九阴的大法则笼罩之下。
它,才是这片炼狱真正执掌生死的主宰。
季风本以为自己与老怪物们的厮杀已经足够惨烈,却没料到会惊动这等禁忌存在。
他双手抱拳,面露谦逊之色,试探性地问道:“前辈,也是来杀我的?”
烛九阴没有立刻回答。
那只硕大的独眼死死盯着季风,视线仿佛能穿透他的肉体,直达灵魂深处。
它似乎在审视,眼前这个人类到底够不够资格承载那份气运。
漫长的死寂过后。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黑暗中回荡。
季风视野中那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如同潮水般退去。
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落寞:“也罢。老夫本以为这世界早已腐朽得千疮百孔,无可救药。没想到,他们还是不死心。”
“竟又让老夫看到了一抹曙光。”
“希望这次,他们是对的吧。”
季风听得云里雾里,心中满是疑惑。
没等他开口询问,烛九阴的声音继续降下:“你走吧。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了。”
“前辈!”季风急忙追问,“您口中说的‘他们’,究竟是谁?是阴司的阎君?还是十方鬼帝?”
烛九阴深深地看了季风一眼。
那目光中饱含着某种难言的意味。
“老夫只能告诉你,未来的路,切莫被眼睛看到的表象所蒙蔽。”
“真相,远比你看到的更加残酷。”
“是正是邪,你需自辨!”
话音落下,烛九阴那颗如山岳般庞大的血肉头颅,向后一缩,渐渐隐没于黑暗深处。
周围的光线骤然亮起,压抑的黑暗荡然无存。
被凝滞的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
困住季风的古老锁链牢笼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