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我是谁?”男人说着,紧蹙的眉宇间流露一股淡淡的哀愁。他想了想,诚实地摇头。“你的记性还是这么糟糕。”男人纵容地扯开嘴角微笑,红瞳里充斥他的倒影—一尘不染的白色长发和睫毛,瞳孔的颜色比鲜血稍暗,右眼下方缀着一朵六边形的冰花。“……”他原来就长这样吗?说来奇怪,明明属于自己的脸却没有一点儿熟悉感。“你认识我?”听说丧失记忆的人会全身心信任睁眼后见到的1鬼王的恋人鬼王的宿敌。“我叫鬼舞辻无惨,而你是发誓要跟我同生共死,我心爱的恋人。”“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偌大的房间内,无惨和失忆的耀哉对峙。他近距离观赏这对和他极为相似的红瞳,恍惚之余,心头涌上难以名状的喜悦。就像苟且沟渠的老鼠突然在某天见证夜莺从天际堕落。这感觉太美妙,无惨决定给耀哉些“优待”。比如允许他僭越地抓着自己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摸摸耀哉的头发,唇角噙笑:“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根据以往经验,接受他血液又侥幸活下来的人会经历不同程度的失忆。要编织完美的谎言,“真实”不可或缺。耀哉警惕地打量他不说话,半晌目光炯炯地反问:“你说我们是恋人?那为什么我对你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无惨一怔,没想到耀哉堂而皇之说出这句话。虽然是事实,也是点燃他愤怒的导火线。无惨狭长的眼眸危险地敛起,冷着脸盯了耀哉一阵甩开他的手,不置一词返身走。踢踏踢踏—沾染灰尘的黑皮鞋踩过一地玻璃。他弯腰捡起张面目全非的报纸—目睹他和耀哉战役后,唯一的幸存者。无惨回到床前,劈头盖脸把报纸扔向耀哉。“在你大放厥词之前,最好先看看这篇报道。”耀哉偏头躲过。他将信将疑地抬头睨一眼无惨,拿起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加粗的标题:[突发:极乐教主和通缉犯双双坠落21层!]他心跳一滞,一目十行地往下看。[据悉下午2点左右,市内xx路xxx公寓发生一起高坠。伤者分别为近期热门教派极乐教的教主童磨以及被全国范围内通缉的嫌犯产屋敷耀哉。目前两人被紧急送往医院,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欲知详情敬请关注本报的后续报道……]因为伤员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报道下方刊登了两人的照片。耀哉凑近仔细端详,无论哪张都和他现在的模样大相径庭。这……“你觉得自己是哪一个?”无惨冰冷如霜的声音回荡在房间。这里面有他?不祥的预感漫上耀哉的胸腔,他捏着报纸的指节逐渐泛白:“我……是通缉犯?”无惨慵懒地翻翻眼皮,讽刺的表情让一切昭然若揭。耀哉头晕目眩。不,这怎么可能?即使丧失全部记忆,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是穷凶极恶的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