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材料大致翻过一遍,张培毅合上文件:“你是想说,shine选手不能被取代?”
白欢刚要说话:“我——”
“我早说过,数据不能代表一切,”方伟生抢白,“比赛不是靠数据图打下来的,叶浮光在队内和其他选手不和的情况已经数次发生,他不服管教——”
“既然您打断我,也不要怪我打断您,”白欢冷脸,回身直面对方,“数据不能代表一切,不是数据的问题,而是数据不够全面的问题。”
她拿起张培毅手边的材料,递向方伟生:“同样的一份材料我也将电子版发给过方教练了,现在您可以向我提出质询,里面任何数据如有造假、严重偏差或缺失,方教练大可提出来,后果我一人承担。”
方伟生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数据出错了?我只是说这个选手在做人方面有问题!”
白欢转向张培毅:“shine选手进入俱乐部后,除了此次离队,有过任何违法违纪违规的情况吗?”
“据我所知,好像是没有吧?”张培毅扭头,看向方伟生。
方伟生咬牙:“俱乐部里谁不知道他脾气不好?最难相处?选手间的配合默契才是团队比赛最重要的一环,连这都做不到,谈什么比赛数据?”
白欢闻言,没有立刻反驳,却是轻笑了声。
女孩唇角微翘,那点嘲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惜张培毅没来得及想明白这种熟悉感是在哪个人身上见过。
方伟生先恼了:“你笑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想,看来我还是低估了shine选手的综合数据。”
“什么??”
“假定方教练所言属实……”
白欢抬头,直视对方,半点笑意不复:“如果是在和队内其他选手严重不和的情况下,还能丝毫不影响局内,带队打出高度配合的赛场表现、有这样杰出的不逊一线ad选手的数据实力,那我对shine选手的能力评估,难道不应该再提升一个等级吗?”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白欢几乎想要冷笑了。
越是逻辑匮乏、毫无事实数据论据的人,在无法反驳对方时,便越喜欢拿胡搅蛮缠这种自白词倒打一耙。
不过她也实在懒得再做口舌争执。张培毅不是蠢人,她想说而没有挑明的深意,对方应该已经听明白了。
这样想着,白欢转向张培毅。
对方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过去几秒后才抬头:“shine最近缺席训练,再好的选手,想发挥也要他自己肯上场打比赛。”
“我来也是跟您请假,明天我想到shine选手家里做一次家访。”
“家访?”张培毅意外地笑了,“你就这么相信他?”
白欢没有否认:“我相信我的数据和计算。”
“好,”张培毅点头,“反正距离转会期还有一段时间,既然这样,shine这个选手还是可以留队再考察一番的。”
方伟生急了:“张总,试训的选手不等人啊,万一他被其他俱乐部挖走了——”
“那就是没缘分嘛。”张培毅玩笑着,眼神阻拦对方继续开口的意思,“好了,老方,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件事要和白领队谈。”
“……”
方伟生捏了捏拳头,但最终没说什么,扭头出去了。
等对方离开,白欢才说了刚刚没说的:“我会和shine选手沟通,确认方教练所说的是否只是他一面之词。如果shine选手真的有害于团队合作,我不会保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培毅犹豫了下,“老方在电竞圈执教有很丰富的履历了,人脉口碑一向不错,不至于只针对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白欢垂眸。
张培毅:“你好像不太赞同?”
“没有,我只是想,如果这样的‘好人’针对某一个人,多数人也会天然站在他那边,认为是被针对的那个人的错。”白欢抬眸,“多数人习惯带有主观意识的先入为主,无法就事论事,这就是我信任数据、而不信任人的原因。”
张培毅听得愣了好一会儿,才笑起来:“听起来,你应该是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下的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