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名门大派的弟子大多眼高于顶,排外心重,对新来者总会带着几分审视和试探。可眼前这个少年,对他这个刚入宗就领到了与他同样甚至更高一级身份玉佩的新人,非但没有丝毫的怨气和不满,反而热情地替他介绍,真诚地替他释疑,仿佛他已经被默认为了自己人,只需要补上一些基本信息就够了。他等那弟子说完,才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好奇和求知,“有这黑色玉佩的,就只有你方才说的这三位道友吗?”那弟子点了点头,脚步不停,领着他穿过一道月洞门,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翠竹的长廊,竹影婆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和远处隐约飘来的桂花甜香,“对啊,你就是见魏长宁父母每隔几步便有一盏造型别致的灯笼,灯面上绘着莲花的图案,每一笔都精致细腻,显然是出自丹青高手的手笔,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和掩饰不住的期待,“这是在为少宗主的及冠礼做准备吗?”那弟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装饰,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参与了这场盛事筹备的骄傲和雀跃,“嗯,全宗上下都在忙这件事,不过具体日子还没定下来,听说是要等宗主那边的消息。这些都是陵光长老指挥着我们弄的,她说了,一定要让赤莲天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热闹的感觉,每一棵树都要挂上红,每一道廊都要缠上彩,不许有一个角落冷冷清清。”晓星尘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仔细地观察着赤莲天府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被精心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廊柱,那些在花圃里修剪得整整齐齐、错落有致的草木,那些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却不忘互相呼喝打气的年轻弟子。每一幅画面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是一个充满活力和温度的地方。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像是想把这些画面都深深地刻进脑海里,带回去告诉师父,那样她就可以放心了,那个让藏色师姐的儿子视若家园的地方,确实是这般让人眷恋的模样。那名魏氏弟子将人引到孟章她们常待的地方就退了出去。殿内正看着孟瑶和魏钧孟章和执明看见来人,站起身走到晓星尘面前,孟章声音温婉而亲切,像是在迎接一个久别重逢的晚辈,没有半分生疏和客套,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暖与善意,“你就是阿朔前几天提到的晓星尘吧,他回来之后跟我们说了你的事,今日一见,果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晓星尘躬身行了一礼,姿态谦逊而不卑微,背脊挺直如竹,声音清越而温和,带着几分被夸赞后微微不好意思的拘谨,“不敢当,不敢当,星尘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自幼在深山长大,所学所见都有限得很,怎当得起这样的评价。”孟章轻笑一声,引着晓星尘坐到一旁,自己也在他对面落了座。孟瑶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来,修长的手指提起桌上的茶壶,稳稳地给晓星尘面前的茶杯斟满,茶水澄澈碧绿,热气袅袅升起,茶香清幽淡雅,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孟章看着他,语气温和却直入正题,既不绕弯子也不咄咄逼人,“没有什么不敢当的,星尘此番前来,是准备加入我们魏氏?”晓星尘双手捧起茶杯,暖意透过薄薄的杯壁传到指尖,他没有急着喝,而是先冲孟瑶道了声谢,又转向孟章,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这一路,看见了很多以前只在师父口中听说过的景象,普通人安居乐业,仙门不再高高在上,有的仙门甚至开始效仿魏钧收没有背景的普通人。魏氏是个好的领头羊,不只是实力强,更是因为它让所有人看到了另一条更值得走的路,我想,在这样的仙门里修行、生活,一定会很幸福,也一定能做更多真正有意义的事。”孟章嘴角含笑的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和欣慰,这孩子不只是资质好、心性干净,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和一颗能够独立思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