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都到这份上了还拿温若寒说事呢,你能不能先抬头看看,瞧瞧上头那个连一丝光都不透的洞口?那活儿做得利落吧?你以为谁干的?温若寒都把你当弃子了,还会在乎你的死活?”温旭被捆得结结实实,手腕勒得生疼,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薛洋这番话扎得狠。他拼命摇头,眼神涣散而执拗,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着,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话,“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应该比任何人都重视我,比任何人都宠爱我……他怎么会……怎么会……”薛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随手撕掉温若的衣服下摆,胡乱团了团便塞进他的嘴里,“要不是想着一会儿还得用你们这帮人去给咱们探路当炮灰,我现在就把你们一个个全宰了,省得留在这儿碍眼。”孟瑶看着皱着眉头回来的薛洋,扔给他一块糖,薛洋伸手接住,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甜味一化开,紧锁的眉头果然舒展了几分。众人都是人心惶惶,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眼前更残酷的现实给驱散得干干净净,更有人提议就在这里等着,等到他们家族发现异样,主动找过来。但那人鸵鸟似的发言很快就被人怼了回去,先不说他们食物够不够,他们现在是来温氏听学,没有消息不是很正常吗?等到家族那边察觉不对,怕是他们都饿死好几轮了。孟瑶靠着石壁,脑中回忆着深潭那边看到的每一个细节,蓝忘机回头看了眼已经没动静的深潭,薄唇轻启,语气平静,“里面,有出路。”众人眼睛齐齐一亮,如同在绝境中看到了最后一丝火光,魏钧皱眉思索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恍然大悟,他转头看向蓝忘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的肯定,“你是觉得那潭水上有鲜活的枫叶,那些叶子绝不是这不见天日的洞穴里能长出来的,所以这潭水必然连通着外边的活水,绝非一处封闭的死水!”蓝忘机微微颔首,肯定了魏钧的推断。孟瑶点头附和,“那潭底下一定有出去的路,但还是先等一会儿吧,那畜牲虽然缩回去了,但肯定还没睡,现在贸然过去,只会再一次把它吵醒,打草惊蛇,我们先稍安勿躁,等它彻底安静下来,再寻合适的时机潜下去探路。”众人都是有些激动的点头,能有一条活生生的出路摆在眼前,谁还愿意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等死?方才那笼罩在人群上空的绝望与阴霾,终于被这几句简短有力的话语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些许光亮。众人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潭水那边已经很久没传出声音了,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朝身后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猫着腰,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无声地示意众人站起身。一行人便像一串悄无声息的影子,踮着脚尖,屏着呼吸,静悄悄地朝着深潭的方向重新挪了过去。薛·纯良无害·洋薛洋瞥了眼被温五花大绑,脸嘴都被堵住的温氏众人,眼珠子一转,一手拎了一个,跟上众人的脚步,那两人被拽得踉踉跄跄,眼中满是惊恐,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魏无羡看着薛洋拎着的两个人,面露不解,压低声音问道,“你拎俩人干什么,怎么?善心大发,准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薛洋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的无害又纯良,“炮灰啊,万一一会儿那大王八醒了,还能将这俩个扔出去吸引一下注意力,给我们争取跑回来的时间,怎么样,还是我机灵吧?”魏无羡冲着薛洋竖了个大拇指,薛洋回了他一个得意的挑眉,一脸的骄傲自满。那些走在前后的世家弟子们将这番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脸色纷纷变得十分精彩,都默默的离薛洋远了一些,只能说……不愧是邪魔歪道吗,连拉人做饵都说的如此坦荡。魏氏不是对外宣称这个薛洋已经被他们感化了吗,这么一看,也不像啊?薛洋丝毫不在意众人对他的看法,他觉得自己如今已经相当收敛了,不然就是随便踹一个人出去了,哪还会特意费力气挑两个温氏的拎在手里?众人放轻脚步重新回到潭水边,那王八的头还在岸上搁着,长长的蛇颈像一截倾倒的巨木般横亘在岩石与水面的交界处,但那双铜镜一般大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覆盖着眼球的厚重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是睡着了。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总算是稍稍挪开了一条缝,薛洋站到角落,手臂肌肉微微紧绷,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