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金光善被温氏的一个客卿逼到角落,他身上的锦衣已被刀剑撕裂了数道口子,鲜血从不同的伤口中渗出来,将那身金色的华服染成了斑驳的暗红色,发冠也歪斜了,几缕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上。他的脸上写满了狼狈、不甘,孟瑶看着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有着一丝丝快意。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挥,像是乐队指挥落下了开场的父亲?私生子?金氏众人看着那一道道穿着魏氏弟子服饰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都是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原本低迷到几乎溃散的士气顿时大振。身上挂了彩还在护着金子轩的金夫人也是松了口气,赌对了,虽然魏氏已经不和江氏来往,但江氏去找他们求援,魏氏还是会帮。金夫人立在残垣断壁之间,周遭是尚未散尽的硝烟和伤员的呻吟,她看了一眼身旁正用剑撑着地面、微微喘着粗气的金子轩,眼底闪过一抹算计,江氏那丫头对自己儿子有意思,自己再撮合撮合,这联姻,兴许还有续上的可能。孟瑶跳下恨生,对着金子轩点了点头,金子轩快步走到孟瑶旁边,小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你们怎么来了,我记得我母亲只给江氏送送了求援信啊?”孟瑶拿着恨生耍了一个剑花,眼神没看向金子轩,只是随口回道,“江姑娘独自一人去云深不知处找我们宗主求他救救金氏,我们宗主心善,就派我过来了。”“江姑娘?江厌离?”金子轩呢喃一句,像是在嘴里咀嚼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矜傲和疏离的凤眼里此刻却写满了迷茫与不解,“为什么?要去找你们,不也应该是江宗主去吗?怎么会是她一个女孩子……”孟瑶喉咙里溢出一声嘲讽的冷哼,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调子,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还能为什么,江氏自顾不暇,根本没打算管你们金氏的死活,江姑娘是自己跑去云深不知处的,连个护卫都没有。”金子轩闻言,眸子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底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一角,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江厌离,那个在他记忆里始终面容模糊,那个被他当众羞辱、被他用最傲慢的姿态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女子,竟然是这样一个勇敢到近乎孤勇的人。孟瑶没在管思考人生的金子轩,从金夫人身边略过,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分给她半分,径直抬步走到了瘫倒在断壁残垣之下、狼狈不堪的金光善身前。刚才压着金光善打的温氏客卿被几名魏氏弟子围攻,打的很是憋屈,空有一身狠辣的功夫却连一招都递不出去。孟瑶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金光善,这位往日里雍容华贵、不可一世的兰陵金氏宗主,此刻锦衣碎裂,发冠歪斜。他踩在金光善搭在地上的手背之上,笑得很冷,声音却是异常的柔和,柔和得几乎带上了一种违和的亲切,像是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还记得我吗?我的…父亲?”金夫人和金子轩瞪大眼睛,目光在孟瑶那张清秀含笑的脸和金光善那张写满了茫然与震惊的脸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努力将两个完全无法重合的影像强行拼在一起。金光善也是一脸震惊,看着孟瑶的目光很是陌生,孟瑶轻笑一声,有些恍然大悟的开口,语气轻松而随意,仿佛只是在纠正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哦,对了,我来认亲那天,你再给你的儿子过生辰,满堂宾客,觥筹交错,您没见我,直接让人给我踹下了金麟台。”金光善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的指着孟瑶,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气音,“你……你是那天那个被魏氏宗主发话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