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祁和业就注意到了钟浔。老头目露震惊,显然没料到刚刚被不少人私底下注意讨论的人就是钟浔,下一秒,祁和业心中重新涌现烦躁厌恶,以为又是砸场子的新手段。“今天是小添的好日子,你给我适可而止!”祁和业走近后阴沉着脸说:“惹得小添不高兴,我跟你没完!”钟浔上下打量着祁和业。确实老了,即便这些年祁家借着郁洲辞的势蒸蒸日上,祁和业也明显缩水,脸上纹路多的像是起皱的水果皮,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你听到了吗?”祁和业厉声。钟浔上一世当炮灰,主打一个没脑子,还畏首畏尾。祁和业敢这么对钟浔,就是吃准他的性子。钟浔神色淡然,顺手拿起桌上的香槟,而后泼了祁和业一脸。“安静点。”钟浔轻声:“你很吵。”祁和业被泼的透心凉,酒水滴滴答答落在昂贵的西装上,不等他暴跳如雷,钟浔抬眼看来。那是极难形容的感觉,好似从皮到骨,被看不见的深渊威胁打量,稍有动作就会被一吞而下。脑仁一寒,祁和业哆嗦着后退半步。但再定睛一瞧,钟浔沐浴在阳光下,深栗色的发尾带着点卷,将那张脸衬出几分书卷气息。他看着入口的方向,唇畔带着笑。祁和业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装,正大步走来的孟镜听。:谁是你哥?孟镜听临时在裁决庭的休息室换了身衣服。赶来的路上还遇到了谢文程。他两人是发小朋友,从停车场过来,就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那是……”谢文程眯了眯眼。一旁的谈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果然,谢文程满脸写着“见了鬼”。“那是钟浔?!”谈阙凑上来,“谢少好眼光!”谢文程:“……”钟浔站在不远处,灰色西装,单手插兜,看他们停下,就径直走上前。“上午好。”钟浔大方打招呼。众人:“……”钟浔也不介意,看向孟镜听,“忙完了?”“嗯。”孟镜听顿了顿,“你送的什么礼?”想起钟浔说准备好了。钟浔:“随了二百。”众人:“…………”孟镜听闭了闭眼。《放任的惩罚》钟浔没忍住笑了下。日光顺着他低垂愉悦的眼睫轻轻一转,凝在眼尾闪烁,所见者无一不屏息凝神。孟镜听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就在这时,祁添跟郁洲辞出来了。宾客们上前恭贺,衣香鬓影,欢声不断。祁添长相很随祁和业年轻时,这也是祁和业更喜欢他的原因之一,谈不上多出众好看,但胜在干净灵动,尤其那双眼,跟了他母亲,想要无辜的时候就显得特别无辜。郁洲辞,强a级alpha,听闻信息素实体是一只白色豹子,平时冷峻严肃,只有在看到祁添时,才会露出些温柔。钟浔淡淡扫了一眼,宛如在看地上的蚂蚁如何为了一点面包屑而争得头破血流。“爸,你怎么了?”祁添惊讶上前。祁和业脑门上硕果仅存的几缕头发黏的很紧,衣襟前湿了一大片。问完这句,祁添几乎是瞬间看向钟浔。钟浔唇畔挂着淡笑,坦然对视。“没、没事。”祁和业回答,他心里想的是我就该马上冲过去甩钟浔两巴掌,然后让他躲在没人的地方哭,这个孽种!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虚虚的一句:“爸自己不小心,我去收拾一下,你们先招待宾客啊。”其实祁和业后半句说了什么祁添根本没听见,他以为又会看到一个阴郁、挣扎,丑态毕露的钟浔,却不想对方修身玉立,这一瞬投来的光,将他骤然间拉回了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钟浔,对方就是这样站在楼梯上,一脸淡笑,居高临下。将祁添心中的自卑映衬的无所遁形。“大哥?”钟浔:“谁是你哥?”“钟浔,你别太过分了。”郁洲辞上前,揽住了祁添的肩膀。祁添充满爱意地与之对视。孟镜听眸色阴沉。“我来恭贺你们订婚快乐,郁先生可别好赖不分。”钟浔淡淡。一旁的谢文程跟谈阙交换眼神,这走向不对啊!老大在,钟浔不该狗仗人势,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对着祁添大放厥词吗?然后不等对方说话,先把自己气得面红耳赤,再由老大处理烂摊子,怎么如此平静?郁洲辞显然也很意外。钟浔耐心告罄,“诸位继续,我先失陪了。”钟浔走后,孟镜听开口:“他是我的oga,你找他麻烦前,不问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