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分理解您的心情。”郑浮行嗓音温润,安抚之余又带着谈判力道:“我向您保证,罪恶不会被掩埋,但这也是联盟高层内部商量出来的结果,您如果还有异议,可以致电主席办公室。”调查员紧张地擦了擦汗。郑浮行从不生气,从容有度,在联盟主都口碑极佳,与之相对应的,是截然不同的铁血手腕。一般视频通讯中,他再笑意和煦,眼神都在下垂睥睨,此刻,却抬起下巴,目光平视,带着一种恳求态度,同孟镜听商量。钟浔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相当于是联盟命令。就在空气越发绞紧,众人都觉得呼吸困难时,孟镜听沉声:“可以。”宋杵神色欣喜。然而孟镜听紧跟着说道:“不谈融合实验,就说宋家这次放任污染物攻击普通民众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理解联盟对珍惜数据的需求,但宋家,要以叛国罪论处。”宋杵立时目眦尽裂:“孟镜听!我是功臣,你知道……”“可以。”郑浮行欣然接受。宋杵赶忙扭着老腰去看郑浮行,却见两米高的投影中,这名年轻的会长视线下垂,神色冷然,透着淡淡的反感跟倦怠,宋杵一颗心瞬间凉透了。“不、不行……”宋杵喘着粗气,仓惶移开视线:“宋家都是功臣,你们知道我废了多少心血才走到这步,如果定性为叛国,那我什么都不会交出去!”“好。”郑浮行说:“那我现在就能宣布你死刑,跟宋家一起。”调查员擦汗都不敢了。“宋杵。”郑浮行身体稍微前倾,语气冰冷,“谁给你的胆子,用污染物攻击普通民众?看来实验成功的喜悦冲坏了你的脑子,若非关键时刻,你以为你能有机会跟我谈条件?”不应该啊,宋杵心想,那位明明说过,这是功在千秋的伟业,只要有了结果,所有的黑点都不算黑点!宋家飞黄腾达,可直接去联盟主都!别急,别急,宋杵同自己说,至少他现在成功跟联盟接洽,不过暂时受孟镜听掣肘,等到了主都,一切都有转圜余地。孟镜听沉声,“至高裁决官会议就在下周,我可以亲自押着宋杵去联盟。”话说到这份上,郑浮行没有拒绝的理由。事实上只要宋杵活着到联盟,将实验数据全部交待明白,他的死活郑浮行根本不在乎,所以哪怕猜到由孟镜听押送宋杵必然吃尽苦头,也没搭救的必要。蠢货,一手好牌打的稀碎。“那么,联盟再见,裁决官阁下。”郑浮行重新笑道。孟镜听颔首:“您也是,会长。”钟浔感觉到通讯关闭前,郑浮行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身上轻轻点了下。“孟镜听!”宋杵脸都肿成了猪头,最后炫耀:“只要我到了联盟主都……”“押下去。”孟镜听抬手。调查员让开路,免得波及到自己。宋家登记在册的所有人,半个小时内被相继下狱。回程的车上,谢文程很烦躁:“虽然定了叛国罪,但是审起来又是一堆流程,宋杵不死,我觉得亏得慌。”“他一定会死。”孟镜听接道,“联盟还是想将一切手段都牢牢掌握,融合实验对他们而言太有诱惑性了。”“融合人类自己真的有病。”“万一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呢?”钟浔打趣:“像你老大这种不怕牺牲又战力卓越的,一旦融合成功,人类胜算能高出三成。”谢文程听到这缓缓松了口气:“那老大去联盟主都,应该没事吧?”“没事。”钟浔接道:“我会陪同。”钟浔明白谢文程的意思,孟镜听眼里揉不得沙子,不适合联盟那波涛诡谲的地方,单看郑浮行就能明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命可以往后稍稍。宋杵被送到裁决庭的当晚就挨了顿打。难为老头六十多岁,鼻青脸肿后再被丢入营养舱,死不掉就行。而01被严密封存,在抵达联盟主都前,一直都会是沉睡状态。晚上吃饭的时候,钟浔说了方仟两句:“你那么装逼,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方仟:“那我就说我在装逼呗。”钟浔:“……”“你们去联盟主都,带上我。”方仟又说。钟浔:“你去干嘛?”“不知道。”方仟沉声,“直觉催促我过去看看。”钟浔没讲话。:前往主都“带上他干嘛?一路上污染我的眼睛?”许衡舟一万个抗议。但是抗议无效。方仟用好了是张王牌。许衡舟见老大不说话,指着方仟:“万一他反水了呢?”“不会。”钟浔接道:“他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被我们押在了裁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