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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春相聚7日常相处①（第1页）

第二章春节相聚

（7）日常相处①

吃过早饭，安欣坐着廊檐下，轻轻擦拭着刚洗过的头发。

“刚洗完头，别着凉。”林东起身，顺手拿起叠放在沙发上羊绒披肩，轻轻搭在安欣的肩头。动作轻柔克制，没有半分逾矩，指尖堪堪避开她的肌肤，只将边角整理妥当，稳稳替她护住肩头暖意。

一旁的外婆坐在廊檐下的小靠背椅上，借着天光一边低头挑着稻米，捡出小石子和发黑的米粒，一边和来串门的老闺蜜闲谈，两位老人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相视一笑，眼底皆是了然的温柔。没有刻意打趣调侃，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对般配安稳的年轻人，满心欣慰。

安欣靠着柔软的椅背，披着温热的披肩，她随手将半干的碎发别至耳后，安静听着长辈絮絮念叨儿时旧事。

她隐约想起来，年少时外婆这位老闺蜜，外婆让叫她谭娭毑，小老太太年轻时便守了寡，独自拉扯几个孩子，很是不容易。那时候她每日都去鱼潭边下虾笼。夏日，午睡过后，谭娭毑收获野获归来，总会路过外婆家站一站。安欣记得她总是喜欢穿着黑色手工布鞋，裤管挽到膝头，两条瘦弱的小腿糊着薄泥，轻轻碾过廊下泥地间的狗尾草。浅色抄网搭在肩头，湿淋淋的网兜缠住几丝青苔，在她身后拖出细细一道水痕。肩头的竹鱼篓不大，篓底攒着小半兜银亮的麦穗鱼，扁圆的鳑鲏，通体透亮的小米虾，篓壁沁出潮气，间或传来小鱼小虾弹动篓底细微的声响。

“啊也，我才看出来，这就是老苏家外孙女吧，长得真滴不哦里（漂亮）。小时候就沉静……”这位满脸皱纹满头白发却依然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说到这里，浑浊的眼底泛出点点光亮，“老苏俩公婆要看到，得笑醒了。”

“谢谢谭娭毑。”

“不过，你这小姑娘，小时候也有点凶哦，我那几个孙子孙女都说不敢惹你。林东倒一直是个老实伢子，你俩在一起玩得多。”

“哈哈哈……”

安欣自觉不好意思，那些被岁月尘封的零碎片段，经由旁人之口娓娓道来，年少时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原来很早以前，内敛温柔的林东，就有着妥帖善良的性子，只是从前的她，从未认真留意过。

林东坐在身侧，安静陪听，偶尔应声附和，话不多却句句稳妥。他的目光时常不经意落在安欣侧脸，看她眉眼舒展、唇角含浅淡笑意，看她卸下所有防备清冷，安然松弛的模样，心底漾开层层暖意。

他见过太多刻意讨好、权衡利弊的人情，厌倦了赛场输赢的焦灼、浮世的浮华逢迎。偏偏安欣的清醒通透、温柔坚韧、干净疏离，是世间最难得的模样，让他心生眷恋，忍不住想要靠近、默默守护。

午后片刻，外婆漱过口便回房午休了，这是她多年养成的规律，也是她长寿的秘诀。院中寂静，白日里也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声响。

“要不要出去走走？”林东轻声征询，语气尊重又温柔。

安欣抬眸，欣然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冬日的风清冽干爽，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却并不刺骨。庭院里残留着烟火燃烧后的淡淡气息，空气澄澈干净。

两人并肩缓步慢行，脚步舒缓同步，无需刻意找话题，沉默的氛围也丝毫不显尴尬，满是松弛安稳。

村里的活动中心广场上，一群孩童正在玩耍嬉闹。

几个见过林东的远房小侄儿侄女，围过来嬉笑打趣：

“林东叔叔，这是不是你女朋友？”

“你看你这么笑，你肯定是喜欢她。。。。。。”

怕冒犯到安欣，林东急忙想制止，结果孩子们跑得飞快，广场上笑闹一片。

安欣逮到为首的一个小男孩，蹲下身来，笑着戳了戳男孩的小脸蛋，“你长得好帅气啊~”

一个骑着扭扭车的小姑娘看安欣不可怕，跟了上来。“阿姨，你好漂亮~”

“是的吧？你长得也好可爱呀，我好喜欢你的小裙子，真好看！”

小姑娘听到夸赞，开心地晃了晃小脑袋。安欣随手褪下手腕上的一串粉色水晶手链，“这个送给你，好不好看？”。

“好看。”

“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嗯，我也喜欢你。”安欣嬉笑着，又从兜里掏了一把棒棒糖递给小男孩，“所以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对不对？”

“嗯——”孩子们分到糖，开心地跑开了。

看到角落的滑板，安欣一时玩性大发，跃跃欲试。起初林东还怕她摔倒，扶着她胳膊，一刻不敢放下。

在这个平常的午后，看孩童们奔跑追逐、笑嚷不休，看安欣无拘无束、肆意撒欢，林东的眉眼之间盛满光亮、欢喜荡漾，那些因为学业，因为训练而缺失的童年快乐时光，好似在这个平常的下午一点一点被补全。

这一刻，仿佛世间所有烦扰，都与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