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立完之后,许褚走到墓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那是他自己写的诔文。他没有用幕僚,自己写了一夜。
他展开帛书。
许褚开始念:
“维大汉兴平二年春四月,
门下走卒许褚,谨以清酌庶羞,致祭于故太尉、槐里侯皇甫公之灵:
呜呼哀哉!
公讳嵩,字义真,安定朝那人。叔父皇甫规,凉州三明之一;父讳节,雁门太守。
公少承家学,好《诗》《书》,习弓马,以文武自许。州郡举孝廉,为郎中,迁霸陵令,入为议郎。
朝政日紊,宦官擅权。公每退食,未尝不扼腕长叹。
此公之志也。
永康元年,陈蕃、窦武辅政,辟公为掾属。公不应。
或问之,公曰:“二公志清君侧,然机事不密,祸必及。吾不忍见君子之难也。”
未几,蕃、武果败。公乃应公车征,为北地太守。
或讥其前后异节,公曰:“吾所忠者,朝廷也,非一人一党也。”
此公之明也。
光和七年,黄巾贼起,八州震动。朝廷拜公为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郎将朱儁共讨颍川。
贼波才众十余万,围儁于长社。公兵少,军中皆恐。
褚时年十三,随公麾下。褚进言曰:‘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溃。’
公从褚言。是夜大风,公命军士束苣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公自将精兵鼓噪而出。贼惊乱,奔走。
会骑都尉曹操、别部司马孙坚皆引兵至,合击,斩首数万。
此公之长社也。公能从善,褚敢进言。此公与褚之始也。
时张角据广宗,弟张梁、张宝分据下曲阳、广宗。公与董卓共讨之。
卓屡战不利,公独进兵,与张梁战于广宗。梁兵精勇,公不能拔。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
贼以为公怯,稍懈。公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阵。公命褚出战,褚阵斩张梁,获首三万级,赴河死者五万。
复攻下曲阳,公命褚出战,褚阵斩张宝,获首数万。
此公之广宗也。
公能用褚,褚能为公斩将。此公与褚之师生也。
曲阳之战,公破黄巾,斩首数万,俘获十万。公欲筑京观,以震河北。
褚时年十三,进言曰:‘杀俘不祥。此十万人,皆流民,非贼也。公若筑京观,河北百姓必以为朝廷与黄巾无异。’
公从褚言。遂释十万俘虏,归乡耕种。
公上书言:‘冀州饥荒,民多流亡,请以一年田租赡饥民。’帝从之。
百姓歌曰:‘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失其妻,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公闻之,泣曰:‘吾用兵,非为杀人也,为安民也。今民安矣,吾虽万死何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