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徵把花放进越野车后备箱,让许南云选一束。许南云安全带系到一半,扭头看向他:“什么意思?”“一共两束,你选一束,剩下的我带回家。”商徵解释的自然,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别有用心的样子。许南云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系安全带。他没给商徵答案,商徵也不催他。车子从郊野驶入城市,田野风光逐渐被水泥森林取代。他们没留在农庄吃饭,和另外三人分别后,商徵直接把车开到一家私房菜门前。“吃完晚饭再回去。”他停车,对许南云说,“这家店餐品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许南云坐着不动。商徵已经利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这一侧,拉开车门:“许南云,吃个饭也要犹豫这么久吗?又不是让你跟我上床。”许南云听到后一句面色骤变:“闭嘴。”商徵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商徵看他跟只受惊的猫一样,笑出来:“下车,吃饭。”许南云最终还是下了车,跟着他一起走进餐厅。松鼠鳜鱼、菠萝咕咾肉、糖醋小排、清炒蕨菜、油焖笋、蜜汁山药。菜品都是商徵提前点好的,许南云看着它们被服务员一道一道端上餐桌,眼神变了又变。待服务员离开包厢,许南云抬眼看向商徵:“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爱吃什么菜。”商徵微挑眉:“所以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许南云皱眉。商徵笑笑,这才解释道:“你偏爱酸甜口的菜品,我们已经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了,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也让你这么纠结吗?”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许南云碗里:“边吃边聊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在你面前,我总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许南云说。“是吗?”商徵又给许南云倒了一杯柠檬水,放到他手边,“类似的话你好像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这会让你觉得不安吗?”“换成你呢?”许南云反问。“我的话,的确不喜欢。”商徵说,“不过如果对方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并且会很高兴你愿意特意观察和剖析我。”“……”许南云抓了抓杯子,拿起筷子低头吃饭,没再接话。商徵笑了笑。饭后商徵把许南云送到单元楼下,他解下安全带推开门下车就要走。“等等。”商徵叫住他,“你的花忘了拿。”“我都不要。”许南云说,“两束你一起带走吧。”说完不等商徵开口,就转身大步离开了,留给商徵一个果决冷漠的背影。商徵看着他拉开玻璃门进入大厅,不由得失笑出声。许南云进门换了鞋,又脱掉外套。拎着手机来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瘫了不到五分钟,门铃响了。许南云起身,疑惑地走去开门。商徵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大捧开得张扬的玫瑰花。“你不选,我就帮你选了。”他把花推向许南云。许南云一只手扶着门,没有动。“怎么,送货上门也不能打动你吗?”商徵笑问。许南云藏在门后的那只手手指蜷曲,去扣房门的金属表皮。他没什么指甲,所以并未发出明显的声响。许南云盯着花,眼神几经变换,想着拒绝的措辞。“一束花而已,许南云,别想那么多。”商徵说,“你喜欢它,那就把它带回家,让它属于你。就这么简单,不要把事情复杂化。”花束又往前推了推,柔软的花瓣触碰到了许南云的毛衣。几秒钟后,许南云抬手把它接住。商徵露出一个满意又含着赞赏的笑,眼神里写着:这才对嘛。“找个花瓶把它们插起来吧。”商徵说,“我先走了,回头见。”商徵转身离开了,许南云慢慢关上了房门。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花。他拒绝了,可这束弗洛伊德还是强势地闯进了他的家。家里有花瓶,许南云从储藏室里把它们找出来。花太多,要用两个大花瓶才插得下。花梗留得长,需要剪掉一部分。许南云又找出花剪,把花散开来,一根一根修剪。第一瓶插好,许南云把它抱进了卧室。看了一圈之后,放到了床对面的长柜子上,起床第一眼就能看见。回到客厅插第二瓶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外响起簌簌的雨声。许南云动作一顿,抬头,果真下雨了。而且一开始就下得很大,雨水打花了阳台的窗户。许南云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长眉微微向中聚拢,这是一个忍耐难过的表情。但他没忍住,两行眼泪从他眼里滚落出来。来势汹汹,就像外面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