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光线昏暗,雨水顺着窗台缝隙飘进来一点凉意。他没有换衣服,浑身湿漉漉,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板上。冰冷的地板贴着后背,雨水浸透的校服寒气刺骨。
眼眶灼热,水汽不受控制漫上来。
明明他们小心翼翼,步步退让,处处遮掩,不去招惹任何人。可流言、算计、家庭的误解,依旧铺天盖地朝自己席卷而来。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手机早已被没收。
想和陆砚辞说一句话,倾诉此刻的崩溃,却连一丝渠道都没有。
只能一个人,默默吞下所有委屈。
他抬手,卷起湿冷的校服袖子,灯光落在小臂那道浅浅的疤痕上。这道伤痕,是他很早之前竖起满身尖刺、伪装成假校霸的开端。兜兜转转,到如今,伤痛依旧如影随形。
雨夜漫长,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雨势变小,化作绵绵冷雨。
傅星眠起床的时候,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昨夜湿透的校服烘干之后,布料发硬。客厅餐桌上,早饭安安静静摆在桌上,父母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满屋都是冷战的气息。
沉默,比争吵更加窒息。
他沉默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出门上学。
走进教室,潮湿阴冷的空气仿佛还粘在身上。
坐到角落的座位,傅星眠神色淡漠,把所有情绪全部收敛起来。只是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瞒不过另一头的人。
陆砚辞一进教室,就捕捉到他那副耗尽心神的模样。眉尖悄然蹙起,心底沉沉往下坠。
上午作业上交。
傅星眠握着铅笔,指尖有些发抖,在练习册页脚,写下极淡的几行字:
“昨夜家里彻底爆发争吵。猜忌越来越重,冷战。压力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本子随着一堆试卷流转。
等到作业本发回,傅星眠翻开。
陆砚辞的字迹,比往日更加浅淡,字挤在页脚极小的缝隙:
【隔着纸页,我接不住你的崩溃,想到你独自承受这些,我心里很难受。不要逼自己立刻对抗家人,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无论发生什么,我站在你这边。】
短短几行,像一缕微弱的暖意,落进满是阴雨的心底。
窗外细雨绵绵,冷风拍打窗户。
家庭的矛盾已经摆上台面,暗处对手的算计还没有停止。悬在头顶的风暴,距离真正来临,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