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上去的时候,脸埋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他闭上眼睛。他想起今天在台上,往台下看的时候。沈卿安坐在角落里,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束花。向日葵,金黄色的,特别显眼。那个人看着他笑了一下。他就笑了。没忍住。顾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沈卿安身上的一样。他攥着枕套,心跳有点快。今天抱他了。会不会太明显了?会不会吓到他?顾烬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他说要让他骄傲。那就好好学,拿更多的奖,去最好的大学,变成很厉害的人。变成配得上他的人。顾烬闭上眼睛。床头柜上,向日葵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开着。wan,an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沈卿安正坐在沙发上看顾烬的竞赛辅导书。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还是翻得很认真。他内心感慨道:连这么复杂的内容都熟练掌握,不愧是顾烬。突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周沉。是他大学时候的朋友,认识了四年多,关系一直不错。毕业后周沉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三天两头组局喝酒,沈卿安推了不知道多少次。“喂?”“沈卿安!”电话那头声音大得差点把他耳朵震聋。“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最近死哪去了?打了你八百个电话都不接!”“……我接了。”“这是你第一次接!之前呢?”沈卿安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之前在忙。”“忙什么忙,今天晚上出来喝酒。老地方,八点,不来绝交!”“我今天……”“绝交!!!”电话挂了。沈卿安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他确实很久没和朋友聚聚了。这三个多月,每天晚上都在家做饭,等顾烬回来,看他吃饭,跟他说晚安。他看了看时间,八点半。顾烬在房间里写作业,不会这么早睡觉。出去喝一杯再回来,应该来得及和他说晚安。其实不说也没什么,但他内心总觉得……晚安是一个特别的词语。wan,an。今天,出去喝一杯也好。他站起来,走到顾烬房门前,敲了敲。“我出去一趟。”沈卿安说,“朋友约。”门开了。顾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手指上沾了一点墨水。“去哪?”“夜色酒吧。朋友好久没见了。”顾烬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早点回来。”“知道了。”沈卿安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顾烬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支笔,看着他。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电梯门关上了。……酒吧在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却很宽敞。灯光昏黄,放着低低的爵士乐,人不算多。周沉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摆了两杯酒。看见沈卿安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来了,大忙人。”沈卿安笑了笑,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这几个月干嘛去了?约你八百回都不出来。”周沉往沙发上一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没什么情况。”沈卿安晃了晃杯子,“就是忙。”“忙什么?你爸已经把公司交给你了吗?在忙公司的事?”“不是。”沈卿安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资助了一个学生。”周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资助学生?就这点事?给点钱不就行了,还要你亲自忙?”沈卿安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周沉说公司的事,说最近在谈一个项目,说合作方很难搞。沈卿安听着,偶尔接两句,大部分时候在喝酒。他喝得比平时快。一杯,两杯。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上辈子顾烬也不怎么让他喝。每次应酬回来,顾烬都会给他泡一杯蜂蜜水,坐在旁边看他喝完,然后说“以后少喝点”。后来他真的少喝了。不是顾烬不让,是他自己不想。他觉得喝醉了回来,顾烬要照顾他,太累了。现在没人管他喝多少。沈卿安又喝了一口。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是想用酒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