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地下车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光线被一根根立柱切割成一块一块。苏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帆布包扔到副驾,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搭了几秒,才拧动钥匙点火。引擎低沉地嗡鸣起来。
手机搁在中控台上,屏幕暗着。她扫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心里默默盘算。钱泽今天出发去邻省山区拍外景,昨天分开的时候特意说了,那边基站少,很多地方消息发不出去。她不用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等回复,本来就该各自顾好自己的生活。可视线总会不自觉往手机那边飘。
她踩下刹车,挂挡,车子缓缓驶出车位。车库通道空旷,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开到小区门口,起落杆抬起,晚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苏砚抬手把车窗升上去大半。
心里告诉自己,今晚回去整理装修采购清单。还有卫浴五金、窗帘轨道没敲定,一堆图片和报价单存在手机相册里,该对比一下。不能把心思全都悬在消息上。
车子平稳驶入主干道,车流不算拥挤。苏砚保持匀速,目光盯着前方路面。等红灯的时候,她随手点开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钱泽发的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片刻,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不用主动发消息打扰。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赶路的时候未必方便看手机。
回到家,这套临时租住的公寓不大,进门就是窄窄的玄关。苏砚换了拖鞋,把帆布包放在鞋柜上,随手打开客厅顶灯。灯光铺开,房间安安静静。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将笔记本摊在茶几上,点开保存好的商家报价截图,一行一行对比材质和价格。翻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苏砚几乎立刻抬手拿过手机。
钱泽:已经到拍摄驻地了,山里比预想冷很多。刚才路上大半段没有信号,现在这边房间才有网络。
苏砚盯着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苏砚:顺利到就好,山里昼夜温差大,记得多带件外套。
发送出去,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一角,继续对着报价单。
心里那点悬着的感觉落下去一点。不是期盼多么长的对话,只是确认他平安抵达就足够。她不打算继续往下聊,他刚到驻地,大概率要和剧组对接,收拾行李。
十几分钟之后,手机再次震动。
钱泽:带了薄冲锋衣,勉强够用。驻地条件一般,房间没有空调。明天一早就要上山取景。
苏砚看着文字,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桌面。
苏砚:拍摄会很耗体力,记得按时吃饭。
消息发送成功,界面上方短暂跳出一行小字,提示消息已送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的回复。
苏砚合上笔记本,心里明白,他大概被剧组的人叫走开会或者清点设备了。她没有继续发消息追问,起身走进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给自己泡了一杯温水。
夜里十一点,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苏砚靠在床头,再点开聊天框,依旧没有新消息。
心里微微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压下去。
他在工作,不是故意不回。他们说好节奏慢一点,不能像热恋中的人一样,要求随时有回应。她有她的装修和工作,他有他的拍摄任务,两个人都有各自的重心。不能因为一点好感,就把情绪依附在对方的回复上。
她锁屏,放下手机,闭眼休息。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闹钟响。苏砚伸手关掉闹钟,坐起身。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洗漱、简单煮了鸡蛋和牛奶当早餐,收拾东西出门上班。银行大厅一上午业务不断,接待客户,核对资料,整理信贷材料,一桩接着一桩,忙起来,几乎没空想别的。
午休的时候,她躲在茶水间,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看见一条凌晨发来的消息。
钱泽:刚收工,山上风很大,拍夜戏冻得够呛,简单洗漱完准备休息。不用回,怕打扰你午休。
苏砚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