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样紧张到失去理智的纪峖只会让纪年思更加想要凌辱尤伏,以至于看到纪峖更多绝望,像那时他在停车场被揍一样。尤伏一脸平和,对纪峖做了个口型:“锁好车门。”纪峖拿起手机快速拨打110。荒山野岭,四周空无人烟,小道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即便尤伏再健壮,也不是五六个常年干粗活劳作的工人的对手。发丝、衣服被撕扯,一下下的重击落在尤伏身上,他被推来搡去,不知怎么想的,并未还手。锄头砸在膝盖,他克制不住闷哼,脱力跪在地上。纪年思哈哈大笑,站在他面前,抬起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发泄着情绪,一巴掌狠狠甩到他脸上。“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死爹就是这么挨揍的,他当初这样,就没想过他儿子也会这样懦弱!我就该拍两张照片,让他好好看看!看清楚!”尤伏耳朵里塞了只蝉,吱吱乱叫。他竭力抬头,望着车窗里的纪峖,摇摇头,抬手盖在眼睛上,示意他闭眼。纪峖夹杂着眼泪摇摇头,喊叫了些什么,只是他听不到。很快,尤伏也看不到了,他被撕扯着头发按到地上,下巴擦出血痕。拳脚雨点般落下,鞋子踩在他脊背碾了碾。尤伏咬住唇瓣,没吭声,只有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纪峖会哭得很难受吧?尤伏想。总有人将纪峖折磨得支离破碎,可纪峖不是爱哭的人,这些低劣恶心的人凭什么占据他的眼泪?到时候他们携手赴死,这些人会吃饱喝足后扶着西瓜肚,咧着肥厚的嘴唇露出满是烟渍的黄牙,嬉笑着骂他们死同性恋罪有应得。他们现在就是这样,声音刺耳恶心:“老纪,这跟你说的也不一样,揍两下就倒了,没劲。”“就是,哈哈哈哈,还没小峖皮实。”“他搞你儿子,要不把他剁了吧。”“也不知道男的怎么对着男的搞得进去的,恶心死了。”尤伏的肋骨有些钝痛,呼吸在数条脚下变得有些困难,他喉间冒出嗬嗬低喘,透过额前凌乱发丝紧盯纪年思手中装模作样拿着的水果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敢杀我吗?”他的话让在场的人齐齐一愣。纪年思恼羞成怒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你觉得我不敢?我恨不得把你、你爹,把你们千刀万剐,扔到猪圈里喂猪!”尤伏半眯起眼睛,轻蔑嘲讽:“算了吧,你不敢,现在不过是狗仗人势,叫两声罢了。”狐朋狗友们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嘲讽的笑声惹得纪年思一阵窘迫,热血翻涌,血液涌上大脑,眼珠爬满血丝,他握着水果刀的手抖个不停。诅咒“老纪,你不会真想捅死他吧?吓唬吓唬得了,你连杀鸡的不敢哈哈哈哈……”“就是,我记得,他小时候看到杀猪的还吓尿裤子了。”“哥们都懂你,要不你想捅哪儿,哥们帮你。”那人笑嘻嘻去抢纪年思手里的刀子。纪年思手快躲开,他这些所谓的哥们没一个看得起他,自从他当村长的爹死了,他创业失败,巴结他的那些全都跑了个没影,走在路上,遇到只狗,狗都能上来冲他叫两声。“老纪,要了钱就得了,哥几个知道你不是怂蛋。”他们的语气蔑视,纪年思想到去找他们帮忙时,给他们分烟,一口一个“兄弟”叫着,他们不愿意来。纪年思好说歹说,把自己儿子的那些说出来,让他们哈哈大笑。自己陪着他们,笑自己的儿子被男的干。陪笑中,还带着尴尬,带着不甘,带着隐忍,带着耻辱。都是尤千拾和尤伏!都是他们爷俩,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他甚至都不敢回老家,每每走在街上,都有人指着他的鼻子嘲笑!“就是你老婆跟人家跑了,你还被人家给揍了,没种还没根。”“你活得跟条狗一样,狗都不如!”“你儿子就真养了那个男的的儿子,真给你脸上添光,娘俩都比你有种,绿帽子都戴头上了还腆着脸笑。”“媳妇跟人跑了,儿子也跟人搞了。”“你儿子是撅着腚给人上吗?”……那些污言秽语刻进骨血,有小人在他耳边尖叫:“没种没种没种没种没种没种没种!!!”纪年思的呼吸愈发急促,他握紧了刀,周围的声音他都听不到了,那些人的冷嘲热讽灌入脊背,他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被人羞辱了一辈子!都是因为他们!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冲动迫使他扭转手腕,蓄力刺入尤伏的胸膛。锋利的刀子浅浅扎进胸膛,尤伏身子一抖,攥紧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