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意识到我认识这个人已经六年了。现在我穿着另一个女人的身体,走在他身后,而这个画面让我觉得理所当然。
到家之后他拎着购物袋进厨房分拣东西,我把帆布鞋脱在玄关,换上拖鞋。
赤脚从鞋子里抽出来时,帆布鞋内部那股闷了一下午的热乎气团被带到空气中,皮物脚趾间积聚的潮气在脚趾张开时散了出来,脚底踩在木地板上有微潮的印记,但不明显。
我走到厨房帮他把可乐放进冰箱,他正在把土豆一个一个往蔬菜篮里码。
晚上吃什么。他说。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穿着江婉的壳蜷在沙发一头,脚踩在他的大腿上。
他一手按在我脚背上,拇指沿着足弓慢慢推。
那动作没有欲念没有目的,就是看电视看到一半下意识的惯性动作。
他的拇指在足弓内侧推过时能感觉到那层轻微的张力放松感。
脚底没有白天闷在帆布鞋里那么潮了,但足弓位置还残留着刚才脚趾蜷缩时挤压出来的微量微纤维潮气,被他的指腹推出来时混着他手上可乐罐残留的冰凉铝味。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拇指,表情没变,然后继续按。
电影放到一半他突然按了暂停。
你上次说想试半穿。他说,什么叫半穿。
只穿下半身。
我把脚从他腿上收回来,踩在沙发坐垫上,双腿交叉,手环着小腿,腰部以下穿皮,上半身不穿。
我的脸,我的胸腹,我的手臂,全是林逸自己的。
下面就是她的。
那样的话…他视线从我脸上下滑到我胯部,然后再回到我脸上,我能看到你的脸。
对。
那现在试。
我去卧室把江婉的壳从衣架上取下来,解开腰部以下的区域。
腿部的穿戴已经很熟练了,脚趾对齐,皮物从脚踝往上自适应收紧。
当我把皮物腰线拉到肚脐位置时停住了。
皮物的上半身和双臂像一件脱了一半的连体衣瘫软地垂在腰间,从肚脐往上是我自己的身体,平坦的胸肌,腹肌中线,锁骨上方一小片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我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
张昊阳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看着我,从下往上的顺序。
先看到的是江婉的腿,修长匀称,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蜷着,趾甲上是皮物自带的淡粉色甲油反光。
然后是江婉的腰和臀部曲线,高腰内裤的边缘勒在髋骨上方。
然后是我的肚脐,我自己的腹部,我的胸肌,我的锁骨,我的下巴,我的脸。
他的目光在我胯部那圈皮物的腰口和我的真实腹肌之间来回切了好几次。下半身是江婉,上半身是林逸,两个身体在同一副躯干上缝合。
他走过来。
赤脚踩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碰了碰我的腹部,指腹从肚脐往上划,划过腹直肌的中线,划过胸骨,停在我锁骨的位置。
他的眼睛看着我真实的脸,我的眼睛。
林逸的眼睛。
他知道这张脸是谁。
转过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