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晨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洒落屋内,落在苏遇苍白却已然有了血色的脸颊上,苏遇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体内的灵力运转已经顺畅了许多,四肢百骸我不再如刚醒来时那般酸软无力。恢复灵力的第一件事,苏遇便下意识想去联系宗门。他抬手探入储物袋,指尖摸索片刻,取出一枚莹白通透的传讯符。这是青玄宗弟子专属的传讯法器,灵力注入便可千里传信,瞬息抵达宗门传讯台。自从上次被意外卷入灵墟真君的灵境后,他便时时刻刻戴在身上了。苏遇眸中浮起一丝暖意,指尖凝起微薄灵力,小心翼翼渡入符纸之中。他心中早已想好说辞,只想简单报一句平安,告知宗门自己尚且安好,无需挂念。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温润的灵力触碰传讯符之后,本来应该将亮起的灵光,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死寂一片。渡入其中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般,无声无息被尽数吞噬,手中的传讯符压根没有办法被催动。苏遇的心头涌上淡淡的疑惑,难道传讯符失灵了?他反复尝试了数次,不断输出指尖灵力,可是传讯符一直毫无变化,没有半点传讯的异常,仿佛是彻底失效的废符。到底是符箓损坏了?还是此地有结界阻隔传讯?他满心不解,既然在屋内愈发传送,他索性撑着身子起身,缓步推开竹屋木门,走到屋外开阔的青石空地上。山间清风拂面,四周灵气充裕,并无任何禁制压制的异样。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再次将精纯灵力尽数注入传讯符中。结果依旧如故。手中的传讯符依旧黯淡无光,所有灵力尽数被莫名阻隔,根本无法穿透这片山谷,半分讯息都传不出去。苏遇心头的疑惑愈发浓重,眉头紧紧蹙起,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踏着晨雾缓步走来。楚暮寒一身素白衣衫,衬得本就清冷的面容愈发淡漠,只是往日里,那双看向苏遇温润的眼眸,此刻被极淡的黑色魔气萦绕着,藏着不为人知的阴翳和偏执。他刚才才到院外,便把苏遇反复催动传讯符的举动看在眼里,苏遇脸上的着急他看清楚了。尤其是当看清那枚熟悉的青玄宗传讯符时,他眼底残存的温柔瞬间褪去,眸色骤然沉沉冷了下来,周身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无形的压迫感悄然蔓延开来。他脚步未停,稳步走到苏遇面前,声音低沉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禁锢和冷意,“阿遇,你想给谁传讯?”此时苏遇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消息无法传递出去的事情上,并未察觉到楚暮寒突然转变的情绪,握着传讯符的指尖微微收紧,坦然开口:“传回宗门,报一声平安。”“报平安,”楚暮寒有些自嘲笑了笑,“你在我这儿,有什么不平安?能有何危险?你信不过我?”“嗯?”苏遇不知晓楚暮寒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但还是回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暮寒垂眸望着他苍白清丽的眉眼,眸底暗潮翻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刻意放软了声调,似是温柔安抚:“阿遇,我带你从楚家离开之时,便已吩咐楚家之人前往青玄宗替你报过平安。宗门皆知你尚且安好,你无需多此一举,如今只需要乖乖留在这里养伤就够了。”苏遇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急切,眼底满是深切的牵挂,“旁人代为传讯终究不同,我要问问宗主,师尊闭关许久,是否已然顺利出关?还有沐辰,我不在宗门管束,不知他是否懈怠了修行,有没有好好练功,有没有惹出祸事。”他满心都是宗门亲友,全然没有留意身前之人越来越沉郁的眼神,以及那眼底深处,彻底不愿放他重回过往的偏执占有。而且,“沐辰”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他。他忽然阴沉地笑了两声,“沐辰?叫得真是亲热啊。”“他是我徒弟,”苏遇脱口而出,什么亲热,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称呼吗?“是啊,”楚暮寒逼近他,捏住他的下巴,“阿遇,你背着我收了徒弟。”“不是我要收,是宗主替我收下的。”“可你还是同意了,”楚暮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鸷,有些咬牙切齿,“你不知道,我听着他一口一个师父地叫你,听着你一声一声地叫他沐辰,我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狂,你凭什么叫他叫得这般亲切?”苏遇:……,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楚楚暮寒究竟是何意思。当然,楚暮寒此时满心都是嫉妒,也根本不需要苏遇搭话,他捏着苏遇下巴的手愈发用力,“我看着他看向你的眼神满是崇拜,满是仰慕;苏遇,我看着你对他笑,看着你对他温柔的很,看着你对他好,给他灵液,给他灵果,给他灵药,你看,你多会替他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