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震惊过后,一名须发花白、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人群。他是周边小宗门的资深长老,修为堪堪迈入元婴初期,仗着年岁悠长、辈分颇高,素来端着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辈姿态。他皱眉竖目,厉声斥责:“苏遇!青玄宗乃是名门正派,怎会教出你这般凶狠跋扈的晚辈?不分善恶,肆意伤人,这便是青玄宗的待客之道?”“待客之道?”苏遇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山门未开,请柬无凭,我青玄宗何时邀诸位前来叫嚣滋事?一群不请自来的寻衅者,也配称客?”果然,还得靠他这个师叔,主打一个稳重那名老者没想到苏遇说话这般直接,一点不客气,被气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抬手就祭出法器,冷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今日老夫便代为管教,好好教教你这晚辈,何为规矩道义!”他自恃资历老道、修为高深,认为自己的修为能够压苏遇一头,一出手便是杀招每一招都十分狠辣刁钻。苏遇的修为虽然也同样是元婴初期,但是那是历经几次生死才突破的,而且加上先前修养了一个多月,修为凝练纯粹,早已远远超过寻常的长老。二人缠斗不过十余回合,老者便节节败退,招式破绽百出。苏遇手腕倏转,腰间长剑倏然出鞘,寒光一闪,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噗嗤——”利刃破肉的声响响起,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云霄。老者的整条右臂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青石地面。“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剧痛让老者浑身颤抖,痛得几乎晕厥。周围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满脸惊惧地高声指责:“太狠了!不过口角之争,竟敢废人手臂!”“青玄宗弟子太过暴戾,肆无忌惮!”面对漫天指责,苏遇收剑归鞘,神色冷冽无波,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淡淡开口:“我先前已然说过,绝不手下留情。废他一臂,留他性命,已是我最大的仁慈。”就在众人怒火高涨,纷纷祭出法器,准备联手围攻苏遇之际,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骤然从天际传来。一名衣衫染血、气息紊乱的宗门弟子御空疾驰而来,狼狈落地,跌跌撞撞冲到方才出声的林长老身前,面色惨白,失声急报:“林长老!不好了!大事不好!赤蛮族突然强闯我们宗门,如今已经杀入我们宗门驻地,大肆屠戮弟子了!掌门让我过来请您速速回宗啊。”林长老满脸惊惧,“什么?”方才那名弟子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在场很多人都听见了。“赤蛮族竟然真的从蛮荒出来了?”“青玄宗和楚家前段时间不是去加固封印了吗?赤蛮族怎么还能出来?”林长老一听自己的宗门被攻打,哪里还留得住,不带一丝犹豫急切返回了宗门。蛮荒边境封印碎裂、赤蛮族突围作乱的消息,这可是大事,谁又能不害怕。方才还齐聚青玄宗议事大殿外、商讨讨伐楚暮寒的各宗门修士,在确认赤蛮族大举逃出蛮荒、已然开始侵袭世间的消息属实后,瞬间人心惶惶。原本喧嚣热闹的山门口顷刻变得纷乱嘈杂,各宗弟子、长老纷纷神色仓促,再也无心停留半分。没人敢赌,嗜血好战的赤蛮族脱离蛮荒禁锢后,目标会不会是自己的宗门。一时间,各色灵光冲天而起,飞剑、灵舟接连破空,无数修士带着满心戒备与惶恐,马不停蹄奔赴归途,只想守好自家山门,抵御即将到来的浩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方才还人头攒动的青玄宗山前,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山风呼啸,卷着山间枯叶簌簌作响,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郁压抑。苏遇静静立在高台之上,一身素色衣袍被晚风拂动,身姿清绝挺拔。他望着众人仓皇离开的方向,漆黑的眼眸里一片平静,无半分波澜,仿佛外界的乱世动荡、人心惶惶,都无法搅动他分毫心绪。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众生,何况这些人,方才还口口声声要讨伐楚暮寒。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他也懂,可是他放不下心中的成见,他就是不喜欢他们。他可以帮助人间,可他不想帮曾想迫害他的“凶手。”一直到最后一道宗门灵光消失在天际,他才缓缓敛了目光,周身清冷气场缓缓收回。就在苏遇想要转身回去摘星峰时,一道急促的身影从望月峰方向疾冲而下,步履慌乱,带着极致的慌张,打破了山间的沉寂。是萧沐辰。“师父,师父…”往日里少年素意气飞扬、鲜活跳脱,此刻脸色却是惨白,眉眼间满是焦灼,额前发丝都因急促奔跑变得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