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魔将听得醍醐灌顶,纷纷躬身俯首,由衷赞叹:“魔尊英明,我等眼界浅薄,不及魔尊万一!”“行了,无用的马屁不必多拍。”冥弑摆了摆手,神色恢复淡然,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传我的命令,去清点三万精锐魔兵,整顿军备,随时待命驰援大靖边境,本座既然已经答应了与楚暮寒联手抗敌,就不能公然违约,不过也不用太过尽心,叮嘱他们,只要稳住盟约、做做样子就行,别轻易为了人族折损性命。心腹魔将领命退下,很快便去统筹调度魔界兵力,魔界暗流暂且平息,千里之外的大靖王朝永和京,却已然战火燎原,危在旦夕。永和京是大靖王朝的皇城腹地,更是凡间人族的核心重镇。赤蛮族想动大靖皇室,众生平等,死生从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绝大多数的修士都已经连日昼夜不歇的苦战,早已经耗尽了灵力,每个人的面色早已惨白如纸,气息也虚浮紊乱,他们身上的道袍自然破碎不堪,身上的伤口深浅交错,鲜血浸透衣料,干涸的血痂层层叠叠,每一次催动残余灵力,每一次抬手挥剑,都会牵扯伤口,带来钻心剧痛。可是一个人清轻言代言,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执拗的光,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他们如果能多撑一刻,那么城中的百姓就能够多一分安全。他们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援军,可是他们必须撑住了,城内,是数以万计的百姓,一旦他们倒下了,那么城中百姓面临的,就只剩下被屠戮的风险。血色残阳浸透了永和京的高墙,风吹过,带着浓重血腥味。萧疏辞在城墙的最高处站着,明明身姿依旧挺拔,却掩饰不住满身的狼狈和疲惫。他不过就是一介凡人,没有半点修仙的法力,亦没有灵光可以护身,6没有法术可以抵抗,在这场人魔两界的大战中,本应该是最无力、最渺小的存在,可是他偏偏执拗不愿意退后,连夜来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高墙之上,硬生生熬在了最凶险的战场前线。守城士兵层层列立,每个人身上的家甲胄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和尘土,很多士兵的手臂和肩头都带着没有愈合的伤口,只是他们手中依旧握着长弓,死死盯着城下的赤蛮族。一声令下,漫天箭雨破空而出,密密麻麻织成一张银色长网,义无反顾地朝着潮水般涌来的赤蛮族将士倾泻而去。可是,这些到底只是凡人箭矢,不曾有道法增幅,面对赤蛮族,几乎是杯水车薪。大多数的箭矢在撞上赤蛮族坚硬的皮肉与铠甲时,便会应声而断,几乎越来真正伤到赤蛮族。所有人都清楚,这般徒劳的抵挡,于浩大战局而言,作用微乎其微,仿若螳臂当车。但是他们不愿意退缩。哪怕收效甚微,哪怕生死难料,可是无数的将士依旧固执地守在城墙之上,守在萧疏辞的身边,拉弓、搭箭、发射,一遍遍重复着枯燥又凶险的动作,用最卑微的凡人之力,死守身后的家国山河、万千百姓。萧疏辞静静伫立城头,眼底是数不尽的尸山血海,耳边是兵刃交击的铿锵、蛮族的嘶吼与士兵的闷哼。连日不眠不休的坚守,早已将他的身心透支到极致。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一双往日清润的眼眸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浑浊又坚毅,疲惫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可他的脊背从未弯折分毫。他的指尖因长久攥着兵器、扶着城墙而磨出细密血泡,干裂的唇瓣紧紧抿起,自始至终沉默伫立,目光牢牢锁死下方的战场。身旁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又敬又疼,趁着一轮箭雨射出的间隙,上前半步,压低嗓音恳切劝说:“殿下,您已经熬了好几日几夜了,从未合过眼,这般身子根本扛不住。此处有我们全军死守,定然不会让蛮族破城,您快去城楼内歇息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