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朝九被叫唤的声音吵醒,脑子一片混乱,他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拽住墙壁艰难爬起,手指慢慢恢复了触感,冰冰凉凉的。
粗糙的水泥,地上留着一些水渍,弥漫到脚边,头顶上的水滴落在地,周围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不是朝九还没恢复视力,面前光影交错,根本看不清楚。
他眨了眨眼才慢慢看清楚周围。这里是一个牢房,面前是一根根铁杆,上面还留着铁锈,轻轻一碰就会掉落在地。朝九用力掰了掰,铁杆纹丝不动,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面前是另外一个狱友,那孩子在里面哭闹,朝九就是被这个声音吵醒了,他似乎哭很久了,可能是因为药量比较大,所以朝九到现在才醒。
朝九紧紧贴在铁栏上,往外面探去,视角被限制,他根本看不到旁边的牢房。找不到公子哥的身影…
他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该不会那家伙已经…
“呜呜哇,放开我!”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裹得严严实实的,优雅的整理好手套。后面跟着的是两个护士,她们的眼神很锐利,朝九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两个护士就是孤儿院里面的老师。
孩子躲在角落,被两个护士抓住手臂硬生生拽了出来,那个医生走到孩子面前蹲下,“乖哦,小朋友,乖的孩子才有糖吃。”他眯起眼睛,扯着脸笑。
在一声声哭喊中,对面的狱友就被拉了出来,无论孩子如何挣扎,朝九抓着铁柱的手紧了紧,马上和前面的医生对视上,那人冲朝九笑了笑。
房间的门被他打开,朝九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护士们进来,然后被推着走出去。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在找之前向十借的飞镖,现在看来应该是被没收了,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还有小黑可以用。
走出牢房,他们看朝九没有反抗,所以放松了警惕,朝九趁机往前跑去,没跑几步就被发现了,因为现在腿短,自己速度初始值就地,加上饥饿buff还减了速,速度掉成52。仅仅是恰好看见隔壁牢房的孩子就被拎了起来。
朝九被拎在空中,格外冷静,他撇了撇嘴:公子哥果然不在这里,隔壁只有一个孩子。
医生居高临下的盯着朝九,朝九低下头,医生的眼角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拎着走是一种别样的感觉,朝九观察着旁边。一路上很漆黑,空气很是冰凉潮湿,旁边就是排水管,水滴不断从头顶管道叮咚坠落。看样子,这里是一条地下排水渠。朝九现在庆幸不用自己走路,这路上还堆着浅浅的黑色水渍,很是脏乱。
黑幽幽的暗道中,一道铁门出现在面前,在不断闪烁的灯光下显得十分铮亮。
刚打开门,里面幽绿色的光就弥散开,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消毒水的味道,地上留着暗红色的滑痕,中间摆着一个洁净的手术台,医生走了过去,重新戴好手套,收拾着台面,将一袋红色的袋子丢到旁边。
朝九被捆住手脚重重丢在了旁边的地板上,铁门被关上了,护士将另外一个孩子放在手术台,孩子一直在挣扎,刚刚被捆好的手又挣脱出,两个护士死死抓着他,硬生生弄了几分钟,直到医生等的不耐烦,皱了皱眉,护士们才拿出针剂。
看着针管在强光下闪着,朝九喉咙微动,里面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麻药,如果没有挣扎,那这个白衣怪物是不是就用不着这个了…
他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丢在这里了。
——这里是最佳观赏席。
孩子不久就安静了,两个护士准备出去,医生叫住了其中一个,指了指朝九,护士心领神会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捆纱布,朝九咬了咬牙,也只能先让护士将自己的嘴堵住了。
房间里面安静了,医生挑选着手术刀,金属的碰撞声十分刺耳。
朝九这个角度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可以将所有动作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孩子朝九也记得,是一开始叫来两人的孩子,被纱布捆着的手掌中渗出血渍,指尖狠狠的钻进肉里,小黑也是布条解不开这纱布,地上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只有手上刚刚在门口,在地上捡起来的半块碎玻璃渣。
低头还在思考怎么解救自己,现在自身难保,很难再顾及其他人…
冰凉的液体洒在朝九脸上,一股铁锈味在房间里面炸开,他有些愣神了,睁大了眼睛,缓缓抬起头。那个医生,不,白衣怪物,猛的划下一刀,手术刀在手中扬起,带着液体飞溅在墙上,地板上。
白衣怪物优雅的擦了擦刀尖,眼神慢慢变的玩味,扭头看向朝九,表达着对观众低下头的不满。
滋啦的划开声在耳边响起,他不紧不慢的操作着,动作缓慢,似乎在欣赏每一次滑动的轨迹,眼神里面闪着兴奋,转头,眯起眼睛看向这台下的观众——朝九。
口罩遮住了嘴脸,却藏不住眼底的疯狂。
消毒水的味道也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腥味,金属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面回荡着,台上的液体从上面滴落,慢慢流淌到朝九身边,是冰凉的。
朝九握紧碎玻璃渣,在纱布上划着,反复刮蹭,因为碎渣太小,手上已经先被划破,滴落的血珠混入地上的液体中,消失不见。
摩擦了很久,医生在手术台上也划了很久,一点一点的,每划开一刀,就用他疯狂与病态的眼神看向朝九,还不忘抬起手展示一下手里的手术刀。
视线模糊了起来,喉咙也有点发堵,眼角有点发烫,朝九已经感觉不到手心碎玻璃渣扎到手中的疼痛了,心里翻涌的窒息感远比伤口更加难熬,小黑舒展布条裹住朝九渗血的手掌,却怎么也挡不住不断涌出的温热。
滴答—滴答—
手术台上的液体一滴一滴坠落,似乎在数着时间,一秒,两秒…
医生目光在注意手术台的时候变得冷淡,因为干涸的渍迹,停下动作,开始慢悠悠擦拭刀刃,手术刀在灯光下慢慢变回之前的锃亮。
朝九没有低头,看向下面,脚边的液体已经快干涸了,纱布终于开始松动了,只是朝九划纱布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直直望着面前的白衣怪物…
医生从手术台上将货物拿出,小心翼翼的放入旁边的罐子里,摘下染红的口罩,癫狂的笑了起来。
手上的纱布已经可以用手撕开了。
医生整理好手术台,将没有价值的东西单手拎起来,直接丢在一边,嫌弃的擦了擦手走向朝九,用一只手抚着脸,一手张开对着朝九,突然握紧,就像是将面前的人捏碎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