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聆雪眼皮微微动了动,睁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寂川提醒他将手环上的信息素阻断控制阀一滑到底,调至最高的防范等级。
寂川:“……您的信息素禁止外泄在紧急指令的第一条。”
聆雪困倦得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他迷迷糊糊地照做,指尖在手环上滑动,将控制阀锁死,下一秒便再次坠入了沉沉的深眠之中。
几个小时前的治安所里。
帝临依然面无表情耐着性子一点点攻克黄沙星那套落后得离谱的系统。
各个关口的摄像头都像是上个世纪从废品堆里掘出来的,画质糊得离谱,更别提什么高精度的全息人脸识别了。
天枢声称如果由它强制入侵,服务器恐怕会在三秒钟内当场烧毁崩溃。
帝临只得冷着一张脸,靠着肉眼一帧一帧地对着那些模糊不清,卡顿跳帧的监控画面逐一进行排查。
谁知这繁琐又耗费精力的工作还没做多久,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崩云裂石的动静。
“怎么了?”
“……肯定又是那群垃圾又犯事了,我看早就应该让他们关停了。”
“怎么关,人家上头有人。”
帝临眉头猛地一皱,站起身来跑出治安所。
刺耳的警报声中,天枢汇报不远处刚刚爆发出了一股高阶精神力,黑虺机甲破土而出。
帝临:“……黑虺,是当年那群劫掠各星域的恶名星盗。”
而在另一头,罗闽扶着满脸血迹的戈昂,找了个诊所坐下,他急急忙忙从医生手里夺走工具,手忙脚乱地帮自家长官处理伤口。
戈昂这一趟挨的打真是不轻,脱下沾满灰尘与血迹的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皮肤上赫然可见好几块渗着血丝的深紫色淤青,触目惊心,连肋骨处都青了一大片,微微发肿。
罗闽都看得一阵幻痛。
幸好戈昂是个皮糙肉厚的alpha,恢复力也惊人得很。
这要是换了旁人受了这一顿打,怕是早就当场瘫倒起不来了。
罗闽一边熟练地处理伤口,一边低声汇报,说另外两名随行人员已经全城去找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戈昂胸口剧烈起伏,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破皮流血的嘴唇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找什么找,这会儿估计早就躲在哪个角落里猫着睡觉呢,我真没见过这种omega。”
以前还在军校和后来联军里那会儿,每次不管打了什么胜仗,满场掌声雷动,所有人在疯狂高呼聆雪的名字,庆功宴上的香槟与欢欢喜喜的尖叫声响彻云霄,聆雪也从不凑那个热闹。
有一回团战大捷,那是戈昂第一次和聆雪组队,戈昂疯了似地到处找人想要庆祝,却到处抓不到聆雪的人影。
戈昂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停机坪角落里,发现那人正单薄地蜷缩在机甲的驾驶舱座椅里,双臂环抱在胸前,就那么睡着了。
庞大精神力的过度榨取与透支,需要靠这种最原始的深眠来一点点缝补恢复。
罗闽将药箱咔哒一声扣上:“长官,刚才出现的机甲型号,是黑虺。”
戈昂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吊儿郎当的痞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扯过带血的衣服重新套回身上,忍着胸口处的剧痛,利落地扣紧扣子:“该死的,老子当年明明亲手把这群见不得光的星盗给绞杀干净了,还当他们早就绝种了呢。”
他刚黑着脸从诊所迈出来,抬眼便撞上了同样循着动静赶过来的帝临。
还没等这两人眼神交锋撕扯开来,头顶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艘运输星舰缓缓撕裂沙尘弥漫的天际,已然压低了飞行姿态,刮起漫天沙暴,即刻就要进行落场靠岗。
而舰体侧翼上赫然印着的星源科技专属徽记。
戈昂内心骂了一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