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刚定好喂食的闹铃,智脑上弹出了一则提示。
【您购买的‘虫蜜’已送达,请保持低温尽快享用。】
他转身准备出去取虫蜜,这才发现阁下还站在原地。
陆沅不解地看着垂着头一副犯了大错模样的阁下。
“您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混杂着培育仓嗡嗡作响声音,在许诺意的耳边响起。
“嗯?我没事。”许诺意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着。
没事这两个字,贯穿了她的一生。
被父母抛弃,她可以说没事,自己也可以。
白化病带来的外貌歧视,她也可以笑着说没事。
这是正常的,因为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被歧视也是应该的。
学生时代中,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被迫接受着异样的目光,以及嘲笑。
但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用那句、没事。
但贫穷却不能用没事来安抚、敷衍。
它真真切切地在哪里。
血淋淋地撕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贫穷,是有罪的。
是冬天里,洗澡时等待老旧热水器加热时,站在狭隘又冰冷的卫生间中的窘迫。
是迟迟等不到热水,又不能一直放任花洒就这样一样开着浪费水的抉择。
是最后不得不选择,用凉水冲澡的难捱。
是冬天满脚冻疮,脱下袜子时的刺痛和鲜血。
许诺意盯着自己那白皙,没有任何疤痕的脚趾。
心想,这不是她的脚。
这,也不是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曾满是贫穷的痕迹。
这一切的一切,就算她说没事,没关系,也依旧存在。
贫穷依旧深入她的骨肉,无时无刻地折磨着她。
更别提爱好了,爱好是在三餐、学杂费的基础上才能拥有的,奢侈品。
一个被抛弃的孤儿,连三餐、冬季的衣服、甚至是学费都无法保证,又哪里来的钱,去供养多余的爱好呢。
而绘画又是其中最费钱的爱好,连爱好都这么的不切合实际。
所以她从来没系统地学习过绘画。
只是在成年后,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地看着网友发在网上的教程,拙劣的模仿。
索性她还是有些天赋的,在经过层层面试后,才终于在知名画家的工作室里留下了。
漫画师助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