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没有反抗的动作,维塔利试探着解开他的作战靴,他一只手托住杰森的小腿,另一只手托着鞋子,慢慢将鞋子从他腿上脱下。维塔利打量杰森这条饱受摧残的腿,在六个多月的囚禁中,曾经锻炼出来的肌肉已经退化了许多,握在手心软软的,完成看不出曾经矫健有力的样子。突然腿从他手中上滑,杰森颤抖着用手肘撑着地面爬,想远离他。维塔利挪动膝盖,跪在地上,杰森爬一步他也跟着爬一步,始终不让断腿从手中落下。他咬紧下唇:“杰森,你别怕,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我就想给你治腿,不会痛的。”
杰森还在爬,他的腿经不住痛,一直在维塔利手中颤抖,维塔利快哭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杰森,杰森,不要爬了好不好?”
杰森对他的话置之不理,维塔利眼泪终于砸下来,他一边哭一边跟着杰森爬。爬了几分钟,杰森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维塔利猛地停住,胸膛起伏,他喘着气,抹掉眼泪,眼里闪过希冀。
“我、我很快的,你别动,很快就能治疗好,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你有听到我打电话吗?我请了丧钟过来,你还记得丧钟是谁吗?他是实力顶尖的雇佣兵,我花钱让他保护你,你不会再受到伤害。”
不知道杰森有没有把这番话听进去,反正他是不再动了,维塔利小心翼翼地上前,右手捧住他的小腿肚,左手掌心贴着膝盖,慢慢往下。来自维塔利的生命能量一点点进入被手掌抚摸过的地方,留下余温。维塔利低头专注地治疗着,杰森的颤抖渐渐停止,他冰凉的小腿在维塔利手中变得暖和,维塔利鼻尖嗅闻到长久以来被血液浸染的腐臭味,他闭上眼,感官更加敏锐,清晰意识到他手中捧着的是杰森一部分鲜活的躯体,便无知无觉靠近,嘴唇沿着腿骨上移,看上去几乎像是亲吻。
几乎。
维塔利在离杰森的腿还有一厘米时停住了,他的鼻尖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滴落在唇上。他立刻舔唇,舌尖往唇上一扫,将汗珠卷进嘴里。
维塔利抬头。
杰森一直盯着他看。
他心一颤,将杰森的小腿轻轻放下,膝行后退两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杰森移开眼睛,他试着将腿收拢,贴近身体,手臂搭在腿上。
“我……我以前和杰森是情侣,我爱他,但是他死了……我不会把你当成他的,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这么做了,对不起……”
杰森始终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维塔利抹了一把脸,停住自己语无伦次的话,哽咽了下:“你好好休息。”他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他离开了地下室,掩上门,在过道上靠墙坐下。
他掩住口鼻,大量的鼻血涌出掌心,嘴里尝到腥甜的味道,身体深处泛上寒冷,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乏力。
干涸的精神海根本经不住他接二连三的榨取,他早就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维塔利抱住自己,头埋进膝盖之间,任凭长发从两边洒落,完全遮盖住光线。
他的精神力来源于爱,如果有人亲吻他,拥抱他,爱他,他的精神海就会充盈。
这个时空里,没有爱他的人。
他的杰森早就死了。
341
丧钟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变得平静。
他在脚步声中警觉地抬头。
灰橙色制服的雇佣兵用锐利的独眼打量着他,维塔利站起来,沙哑道:“人在里面。”
说完,他不等丧钟反应就往里走,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危险人物的眼前。
丧钟跟在他后面,那种危险的感觉如芒在背,独眼冷酷地打量他,似乎是在观察他足以致命的弱点。
“你杀了小丑。”
维塔利一顿,看来丧钟过来的路上偶遇了医生。
他随口应道:“对。”
丧钟意味不明地哼笑一下。
他带着丧钟走下楼梯,重回地下室的黑暗,杰森仍然躺在那里。
丧钟迅速看了一圈,将地下室的环境尽收眼底,然后目光放回到维塔利身上:“钱呢?”
维塔利默默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他。
丧钟刷了一下卡:“你耍我?”
他语气不善。
维塔利愣了一下:“怎么会?卡里面绝对有两千万美元。”
这是杰森给他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