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愿江玄清和顾令仪姻缘不成。
第二个尚未验证,但第一个愿望已经有了结果,想来永兴庙的菩萨比慈文寺的威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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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一早,天边还泛着青,贡院门前已是人影攒动。学子们提着考篮排成长龙,等待搜检入场,崔熠却还在听崔崇之絮叨。
“二郎,切记量力而行,为父听说不少人见考题太难,在号舍里悲痛交加直接晕厥,还有一看题目自己会,太过欣喜,大笑数声后也晕过去了。”
崔熠无奈道:“在父亲你嘴里,上考场比上战场仿佛还危险,动不动就晕过去,要么感染风寒高烧不退,还可能因太过紧张行为失常……”
越说越离谱,崔熠叹道:“父亲,你就盼着我点好吧。”
正说着,一道轻缓的女声插了进来:“崔熠。”
崔熠再没听便宜爹说什么,回过头去,瞧见了几步外的顾令仪。
“你怎么来了?”崔熠眼睛瞬间亮了,三两步跨到她面前。
顾令仪本没打算来,但昨夜睡前突然想起崔熠提过他爹不疼、妈不爱、兄针对、弟欺负的悲惨生活,如今崔熠努力挣前程,身为盟友她似乎应当支持一二?
顾令仪刚到贡院门口,都不用特地寻,一眼就找到崔熠了。崔国公常年从军,声量不小,他那些倒霉话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概不想还没进考场就听这么晦气的话,贡院前头称得上拥挤,但崔国公和崔熠周围空了一小片,十分显眼。
本还觉得可来可不来,可方才崔国公那一番话让顾令仪觉得自己来对了。乍一听心疼儿子,生怕儿子吃苦,但怎么想怎么古怪,崔国公可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哪有将军开战前不鼓舞士兵,而是让士兵注意养护、身体康健的。
顾令仪向崔崇之行过礼,崔崇之见儿子恨不得高兴得插上翅膀飞起来,觉得这小子可能也就这点出息了。
涣散军心的任务放一放,崔崇之先退后给小儿女留些空间。
“我也没准备什么,”顾令仪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锦囊,递给崔熠,“里头是薄荷脑与冰片,若觉困乏昏沉,可嗅一嗅提神。”
其实顾令仪只是觉得空手不合适,所以随便捎了点东西。她觉得崔熠根本不需要这个,这厮能每天早上绕国公府跑三圈然后学一天,操心他会不会困简直多此一举。
“崔熠,你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哪怕人力有限,你也当尽心尽力,如此一来,我才觉得我没有信错人。”
顾令仪东西送了,也“鼓励”了,正欲让他快去排队,身后却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顾三姑娘?”
回头,竟是沈绍元提着考篮站在不远处,她颔首示意,随口客套了句预祝他也顺利,便和崔熠告别,上马车离开了。
崔熠望着她登上马车的背影,又瞥向一旁神色怅然的沈绍元,心中堪称斗志昂扬,不说江玄清了,他这次总得考过沈绍元吧!
晨钟敲响,贡院朱漆大门缓缓敞开。崔熠将锦囊贴身收好,拎起考篮,汇入那片决定许多人命运的青色人潮——
作者有话说:小崔:身在肃州鞭长莫及,干脆搞点玄学
第30章失算顾令仪很可爱。
秋闱分三场,前两场是四书五经义和判论,崔熠记性好,阅读理解和公文写作都没什么问题。
思维敏捷,加上写字速度也练上来了,崔熠白日基本就写好了,夜里略微检查一遍就行,不用熬夜苦写,但纵使应试留有余力,崔熠深夜却很是难眠。
号舍狭窄简陋,墙板是木制的,形同虚设,隔壁学子挪个凳子崔熠都听得一清二楚。
比起做题的苦,显然在这转身都觉得局促的小房间里待九日更难熬,尤其是隔壁号舍的学子简直和便宜爹说的一样,做个题而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而且最怕人笨还勤快,到了半夜还在写,实在恼人。更过分的是,好不容易熬到此人要睡了,却又听见隔壁呼噜打得震天响。
前两夜躺在薄木板上被吵得来回翻身,甚至觉得这是不是对方干扰竞争对手的一种手段,太长时间不睡影响状态,崔熠后面干脆扯两条细布头塞耳朵里,脑子里想着再过十来日就要和顾令仪成婚了。
顾令仪是肯定不会打呼噜的,崔熠睡着前想。
只可惜顾令仪送的香囊是提神醒脑的,现在最不宜提神醒脑,不然可以拿出来看看,睹物思人。
但如果顾令仪打呼噜呢?崔熠突然想到这种可能。
那也挺可爱的,和隔壁那头猪一点都不一样。
月光透过狭窄的窗,映在崔熠的身上,同一片月光下,被猜测打不打呼噜的顾令仪“阿嚏”一声,岁余听了,连忙将窗户关上。
“小姐,天气转凉,夜里就算看书也不好一直开窗了,可别着凉了。”
顾令仪没有争辩,只点点头,阖上《回回馆译语》,余光瞟见案头的湖蓝色绣着葫芦纹的香囊,闰成前些日子做了几个,送崔熠进考场不好空手,便随手带了一个给他。
既想到了崔熠,不可避免地想起他的豪言壮语,说他会高中,甚至压江玄清一头,那日顾令仪被江玄清气到,倒希望崔熠说的是真的,事后理智回归,也知此事极难。
崔熠小时候背个千字文都磕磕绊绊,后面又在肃州待了几年,哪怕如今并不算愚钝,奋起直追也需要时间。
崔熠这个连考场都没上过的,不知其中的难处,顾令仪也没泼他的冷水。崔熠抱着考一甲进士的心,就算排名靠后,努努力中举还是有可能的。若是抱着只是中举的心,怕是要榜上无名、名落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