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仪出谋划策利用小孩,一点不心虚。崔琚时常出言无状,上次若不是他没事找事刺激崔熠,崔熠也不至于吹那么久的风,而且钱靖乔下手又有分寸,一点皮肉之痛罢了。
孩子现在不打,日后出门也是要挨别人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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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堂中,赵澜早听见崔琚的哭声了,狠狠皱了眉头,崔崇之尚武,演武场就在致远堂后面那块地,嚎哭声是不绝于耳。
挨过一阵,总算歇了,新一轮又来了。
丫鬟来禀时,赵澜按按额角,崔崇之今日不在家,这重担可不就落她头上了,推都没法推。
赵澜到演武场时,场面已经越发荒唐了。崔琚打不过,便叫身边的侍卫一个个上:“我年纪小,你打我是欺负人,让侍卫们与你较量较量。”
待侍卫败下阵来,崔琚没招了,大哥和爹都不在家,崔琚眼睛里包着眼泪,嘴巴一瘪:“二哥,呜呜呜,怎么办,打不过……”
崔熠嫌弃地用帕子碾碾小孩的脸,鼻涕邋遢的:“二哥也没法子,二哥也打不过。”
赵澜没瞧这难兄难弟报团取暖,而是注视着钱靖乔那边,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郎夫妻是引她出来见人。但赵澜并无不悦,钱靖乔确实武学上极有天分,而且颇有谋划,一对一时悍勇,一对多便换了省力轻盈的打法。
大郎能打得过她吗?有点悬,招式上可以较量,但脑子八成比不过。
这般想着,赵澜走近崔琚卧倒的那一块,俯身用自己带的帕子在崔琚的脸上随便糊弄了两下,彰显自己的慈母之心:“哭了就能打赢了?有人治治你也好。”
那边一打完,钱靖乔即刻上前,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臣女钱靖乔,拜见长公主。”
赵澜上下看看她,终是轻叹:“你既想见我,我们就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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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楹今日外出巡视铺子,甫一回家便听到响动,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赶到。路上已听过丫鬟说前因后果,心中稍安。
一到演武场,杨楹先同长公主见过礼,又吩咐丫鬟带三郎去洗漱,再让人往正堂备茶待客,行事利落周全。
待诸事稍定,她转向顾令仪,正要说两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弓上,顿了顿,道:“弟妹手中的弓瞧着不错,用着可还顺手?”
顾令仪只当寻常对话,道:“挺好的。”
感受着大嫂似有若无的目光,崔熠后背都微微发凉。
不好!怎么就又被大嫂逮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如何让不想见人的家长出面——
家里熊孩子又闯祸了。
果然作者这个拖延症,求其上者得其中,说上午发,果然拖到下午成功了。今晚正常更新,总算把这一章加更给补上了
第58章出路“那你直接嫁人吧,这是你最好的……
一行人从演武场转到了正堂,杨楹见茶水糕点都准备妥当,便道:“今日是我待客怠慢了,不过三郎方才哭得实在厉害,我还是不太放心,要去瞧一瞧,容我先退下。”
杨楹何等的玲珑心思,钱小姐是弟妹的客人,如今又要见长公主,左右是有事相商,她不知前因后果,此时离场不掺和才最为妥帖。
赵澜点头:“辛苦阿楹你去照看那混小子了,他要是还吵闹,实在不行你就叫人给他嘴堵上,三郎是个人来疯,越是在意他越是闹腾,晾一晾很快就好了。”
杨楹退下后,赵澜见二郎和令仪也起身欲退,她阻止道:“你们既费心思促成此事,便一起听听吧,钱家姑娘你介意他们二人旁听吗?”
钱靖乔自然摇头说不介意,赵澜便让仆从们都退下,顾令仪和崔熠又坐了回去。
正堂内只剩他们四人,赵澜便对钱靖乔直言道:“你以一介女子之身,想投身军营,走不通。”
听了这话,钱靖乔难掩失落,但她还是问:“可长公主你从前有一支娘子军的?”
听到娘子军,赵澜的脸色更显冷峭,她驳斥道:“你都说了是从前,可娘子军本朝初立的时候就散了,她们现在都去哪儿?都回去相夫教子了,这就是结局!”
长公主这句话堪称掷地有声,听得顾令仪心中一颤。她从前只觉得长公主一张冷面,话也不多,似是对一切都不太在意,可原来她也有这般情绪浓烈的时刻吗?
“当年我能掌兵,是天下大乱,生死存亡之际的无奈权宜。陛下在前线,后方时常兵力空虚,我这才组建女军守城。如今天下承平,陛下首要考虑的是稳定与礼法。他绝无可能,也绝无动机去为一个武将之女,重启一个曾带来巨大争议的先例。”
“而且当年我解散了娘子军,恰是堵死了后来者的路,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可供后世援引的女子军职官制。兵部籍册上从未正式承认过我们。因此,如今没有任何一条律例、任何一道程序,可以让一个女子合法地进入军营,获得升迁,哪怕是从最低级的士卒做起。”
赵澜难道不痛吗?诚然旧部们如今生活富足,但她们和男子一样,在战场上付出了血与泪,可却没有一官一职,只有诰命和赏赐,毕生的才华与志向再无施展之地。
但赵澜没有办法,那时朝堂上已有“阴盛阳衰,非国家祥瑞之兆”的声音,她若是不当机立断上书解散,怕是要让部下们迎来口诛笔伐、众口铄金了。没有相应的制度托底,她们的存在就是任人攻击的活靶子。
起码那时候停下,还能给部下们谋得后来的富贵。
午夜梦回之间,赵澜曾一遍遍回想旧日的情景,她是不是做错了,到底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