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妙一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笑声里散去了刚见面时的那种眉眼带泪,虚弱无力,恢复了以前那个陈妙一会有的笑。
明艳、肆意、带着活着的热度,亮得晃眼,暖得发烫。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辞倚在门边,双手抱胸,看着她笑,嘴角也跟着扬起。
“小真……”
陈妙一只是在抬眸看向妹妹,觉得一切如梦似幻,下意识的靠向陈辞,眼眶不知不觉之中,又泛起泪痕。
“小真……我真的……活过来了?”
她的嗓音也不再是那种细若游丝的濒死之音。
而是清润温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和八十多年前那个在病床前给陈妙真喂药的二小姐一模一样,
“欢迎回来,二姐,感觉怎么样?”
陈辞弯了弯眼,笑得又坏又温柔,嗓音柔和,带着点得逞之后的小得意。
“我说了,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七十年你守着陈家,守着人间。往后,换我守着你。”
她握住她的手,入手温热,有脉搏,有流动的血,不再属于垂死者的冰凉。
陈妙一也抓住陈辞的手,抓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这七十年的力气都补回来。
“小真……真的是你……真的不是梦……”
“不是梦,当然不是梦,自己瞧瞧有没有比当年还好看一些!”
陈辞由着她抓着,另一只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鬓发。
“对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二姐,你当年给我种了那么一园子的死人花,什么意思?膈应谁呢?!!”
陈妙一被她说得一愣,随即破涕为笑。
“那不是怕你一个人躺在陵园里孤单吗?种点花陪你。”
“那些花晚上才开,白天休息,跟你一样,是个夜猫子。”
陈辞撇撇嘴,“那你怎么不种点牡丹月季,偏偏种石蒜,红不拉叽的,多晦气。”
“石蒜花好看啊,而且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红色吗?”
“你都说小时候了,以前不懂事嘛。”
“你现在也没多懂事。”
“二姐!!”
两姐妹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陈妙一的嗓音越来越小,突然用力一拽,把陈辞拉进了怀里,然后紧紧抱住。
“小妹,让我抱一会儿,七十年了,我很想你们……很想……很想……”
陈辞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