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巧了,我也想。"
林远看了他一眼:"你考不了。"
"为什么?"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每次都卡。卡了你就改前面选择题的答案,改了你就比我低。"
陆辞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改选择题?"
"你考场坐我斜后方,你涂卡的动作我看得见。"
"你考试还看我?"
"我交卷的时候瞥到的。"
"瞥到的?"陆辞凑过来,"你瞥得真准啊,我改个答案你都能看出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一臂之内。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烟灰吹了林远一脸。林远眯了眯眼,没躲。"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看看你脸上有没有灰。"
"有。"
陆辞伸手在他脸颊上抹了一下。指腹擦过颧骨,带着烟味和柑橘味。林远整个人僵住了,烟夹在指间没动。陆辞的手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拇指蹭了蹭指尖:"沾灰了。"
"……嗯。"
林远低下头,又抽了一口烟。耳朵又开始烫了,这回他连拽领子遮都懒得拽,反正陆辞肯定看见了。他偏过头,把脸转向另一边,让风对着吹。
"林远。"
"嗯。"
"你耳朵又红了。"
"风大。"
"你在避风的地方。"
"……"
陆辞在后面笑,笑声被风削薄了,零零碎碎的,像什么金属片在风里碰撞。林远没回头,但嘴角弯了。
烟烧到滤嘴了。他把烟头摁灭在水箱的锈皮上,站起来:"走了。"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那再坐会儿。"陆辞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力道很轻,中指和食指夹着那片布料,像夹着一片树叶,"就十分钟。"
林远低头看着那两根手指。白衬衫袖口挽着,小臂上有条不太明显的青筋,从腕骨延伸到肘弯。指节微微泛白,拽他衣角的力气其实很小,小到他轻轻一动就能挣开。
他没动。
重新坐了下去。
两个人并排靠着水箱,看着远处城东的楼顶。航空警示灯一闪一闪的,红点一明一灭。
"林远。"陆辞又叫他。
"嗯。"
"你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要怎么说才不算太明显?"
林远转过头看他。陆辞没看他,盯着远处那盏红灯,烟在手里夹着没抽,烟灰积了一截,风一吹就掉了。
"直接说。"林远说。
"直接说太吓人了。"
"那你别说了。"
陆辞笑了一声:"你这个人真绝情。"
"是你说得太弯弯绕绕。"林远把烟按灭了站起来,这回他没等陆辞拉他,"我去写作业了。明天你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