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把手缩回口袋里,转身往山地车的方向走。"走了。冷。"
陆辞跟上来,跨上车,林远坐上去。这回陆辞骑得快了一些,链条重新哗啦啦响起来,风也更大了。但林远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半圈,额头抵着他的后背,隔着棉服,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一点一点透过来。
到巷口的时候陆辞停了车。林远跳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路灯底下。
"明天——"陆辞开口。
"天台。"
"那还来吗?"
"来。"
陆辞笑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林远羽绒服的帽子扣上了,帽子的毛挡住了他半张脸。他低头看了两秒,然后嘴唇在帽子的毛边上碰了一下,隔着那层毛绒,印在额头上。
"走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尾灯消失在巷口。林远站在原地,帽子被扣得严严实实,毛边蹭着下巴。他抬手把帽子掀下来,摸了摸额头被碰过的地方,然后转身进了楼道。
上楼。开门。四楼的灯亮了。
他坐在茶几旁边,把铁盒打开——今天没有新的纸条,陆辞中午被叫去办公室,没来得及放。铁盒里五六十张便利贴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他翻到最上面的几张看了看,又按原样放了回去。盖上盖子的时候他手指在盖子上多停了一拍。
三只猫并排蹲着,白猫蓝猫橘猫,笑缝弯弯的,被台灯照得暖融融。他伸手依次摸了摸三只猫的头,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下午那条论坛私信还在通知栏里挂着。他滑开看了一眼——一个小号,头像空白,发了四个字:"你恶心吗。"
他没删。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退出去,给陆辞发了条消息。
林远:到了吗。
陆辞:到了。
林远:嗯。
陆辞:你到家了?
林远:嗯。
陆辞:你在干吗。
林远:看猫。
陆辞:哪只。
林远:橘的那只。
陆辞:它笑缝最弯。
林远:嗯。
陆辞:林远。
林远:嗯。
陆辞:你今天晚上话特别少。
林远看着那行字。他确实话少,比平时还少。从陆辞被叫出教室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塞了好多东西——班主任的脸、办公室关着的门、窗台上那两下敲击、那条私信、还有陆辞在河边说"怕你烦我"时的表情。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他一直在怕。
他怕的不是别人知道。他怕的是陆辞被叫去谈第二次、第三次,怕班主任说"再这样下去就记过",怕陆辞爸妈突然回来管他,怕有一天陆辞走到他面前说"林远,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