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手太小了。"
林远没接话。他把手缩回羽绒服袖子里,两只手揣在一起,靠着水箱。
陆辞戴上手套之后把奶茶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你说周凛在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你从我身边拉开的机会。"
陆辞的杯子停住了。他偏头看林远,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把林远的侧脸镀成暖黄色,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拉了一小片。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天在天台,他说了那样的话。他如果只是看不惯咱俩,说完那几句话就走人就行了。但他没走。他报名了竞赛,参加了旁听,每次都在。他在找理由留下来。"
陆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远继续说:"他想要的不只是让你不舒服。他想要你和他之间有一个除了我之外的联系。竞赛是其中一个。"
"你觉得他——"
"不知道。"林远打断他,声音很平,"我没证据。但我在看。"
陆辞把手套摘下来了一只,伸手碰了一下林远揣在袖子里的手指。冰的。"你别看了。我来盯他。"
"你盯不住。你打球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你做题的时候他在后排,你说话的时候他在听。他不需要靠近你就能看到你。"
"那怎么办?"
林远吸了最后一口奶茶,吸管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杯子空了。他把空杯捏扁,放在脚边。"等着。等他动手。"
陆辞看了他好一会儿。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他的刘海吹起来又落下。"林远。"
"嗯。"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说这么多话。现在你会分析人了,会看局势了,会跟我说等着这种话了。"
林远偏过头。两个人面对面蹲着,中间隔着一个空奶茶杯的距离。他看到陆辞眼底映着操场那边的灯光,碎碎的,像城西河面上被冻住的光。
"你让我变的。"
陆辞没接话。他伸手把林远羽绒服的帽子扣上了,帽檐上的毛挡住了他的眉毛。然后他把自己的手套也脱了,两手拢住帽檐两边,让林远的整张脸被帽子裹住,只露出鼻梁和眼睛。
"你这样说,我会更不想离开你。"
林远隔着帽子的毛边看着他。"那就别离开。"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凭什么说没有万一。"
"凭我在这儿。凭你在这儿。凭城西这条河冻上了也还在。"
陆辞的手在他帽子边沿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了半步。"起来吧,腿麻了。"
两个人站起来,一前一后推开了铁门。声控灯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亮了,又灭了。走到一楼的时候陆辞忽然开口:"周末还来吗。"
"来。"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