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搬。”
“一起。”
“我不想。”
“难道我想?”
傅闳识的“父亲”回到家,就看到家里来了个小客人,正和他儿子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
“搬什么?”他把担子放好,去洗了手,进屋后发现地上躺了个人,定睛一瞧,不是王婆还能是谁?
然而王婆那双刻薄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面如死灰,衬得面上两团腮红愈发浓艳,额边搭着块大红色的方巾,配上她那身水红的衣裳,乍一看竟有几分嫁衣的味道。
“?”
他过去探了下王婆鼻息,震惊地看向傅闳识。
傅闳识移开了视线。
他又看向蔺世雪。
蔺世雪沉默两秒,冷静且肃着一张小脸道:“如果我说我一来她就这样了,你信吗。”
“……”
“阿爸,我们不要她的臭钱。”傅闳识没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她作恶多端,应该付出代价。”
男人没说话,看起来似乎是大脑因为这庞大的信息量而宕机了。
“他傻了,不然我们直接把她拖过去吧。”蔺世雪提议道。
“也行。”
两豆丁一人抓起王婆的一只袖口,就要把人往外拖。
“等会儿,你们要把她弄哪去?”男人拦住了他们。
“常府。”蔺世雪回答,他一张小脸没几分血色,此时还摆出一副阴恻恻的阴鸷样,很像电视剧里的天生坏种,“这叫杀鸡儆猴。”
台词放完,蔺世雪自我感觉怪满意的,带点小得意地背过身朝傅闳识眨了眨眼。
傅闳识:……
然后他俩就被拨到了一边,男人沉默地把王婆背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往常府去。
厚重庄严的朱红大门紧闭,夜风阵阵,吹的门环轻叩,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那叩门声变得急促起来,门房的灯亮起,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阵浓雾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那朱门前的一把交椅上倚着身着嫁衣的女子,雾影重重间,红色的身影随着夜风一下下轻晃起来,嘎吱嘎吱……
*
后院忙碌的女人,桌上交谈的男人,席间奔跑的小孩,像被相机按下快门定格住的瞬间,直到最后一位玩家出现在餐桌上,眼前的画面才开始流动起来。
蔺世雪左看右看,终于在隔壁的隔壁。。。。。。不知道隔了几桌看到了自己的小伙伴,然而人太多了,也不知道这办的什么席,感觉全村的人都在这里了。
蔺世雪正想去找小伙伴,但大人们又闹哄哄地说要赶紧去看戏,蔺世雪也被他的便宜爹妈给带着走了。
怎么又看戏!
等等,他为什么说“又”?
“翻过了旧时日,续不上断肠词,蓦然回首,重逢又在灯火阑珊时。莫提那伤心事,且当作初相识,这一折,从头起,你我都是新句子。”
好戏开场,今晚上演的是《李三娘传》第二折。
台上的李三娘如愿找到了她的情郎,二人很快坠入爱河。然而好景不长,只道是人心易变,世事无常。
馆里没点灯,大人们都看入迷了,蔺世雪趁他们不注意从椅子上呲溜一下溜走,在昏暗的过道里,在茫茫的人海里,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烛光映残妆,血泪灼新帘,烧得你我化作一捧灰,谁也分不清谁是谁!”
戏台上演到了高潮,火光冲天而起,丝竹管弦相和,忽然一只手用力抓住了蔺世雪的手腕,蔺世雪转头看去,在明明灭灭的光里对上了傅闳识明亮的眼。
他们俩又找着了虞城和许杳,几人在戏散场的关口趁乱溜出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我在家找到了《李三娘传》第一折,那个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你问我走马灯的制作方法,但我骗了你。”蔺世雪开门见山对许杳说道。
《李三娘传》第一折开唱的那天,戏还没散场,许杳就被她爹扯着头发回去干活,她只好让蔺世雪回头告诉她后面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