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一切冲过去,俯身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掌心触到的瞬间,温热黏腻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袖,刺眼的红铺天盖地,击溃了他所有的镇定。
“夏以昼!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去!”许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哽咽着一遍遍安抚,像是在骗自己,也像是在骗怀里的人,“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一定没事的……”
夏以昼费力地掀开眼帘,视线模糊,却还是精准落在许溯崩溃苍白的脸上。他轻轻咳了两声,带出血丝,指尖无力地攥着许溯的衣角,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
“许溯……没用的。”
“我的心脏……被射穿了……我活不了了。”
“不要!我不要你走!”许溯死死抱着他,力道颤抖又偏执,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夏以昼染血的脸颊上,崩溃得彻底,“我不许你离开我!你说好要回来的!”
他这辈子颠沛流离,从未被人这般真心偏护、温柔以待。
夏以昼喘息微弱,忍着剧痛,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用尽最后所有力气叮嘱:“拿着这个……马上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
夏以昼把自己脖子上挂断相机交在了许溯手里。
“不要为我报仇,别深陷仇恨,好好活下去,就当……替我一起活。”
他顿了顿,眼底凝着最后的温柔,藏尽了数年的偏爱与心疼。
“今天是你的生日还记得吗?我走了以后,每一次生日都要好好过。
这顶冠冕,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其实是遗物。
是3月18日。
许溯早就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
“别有任何负担,我希望你戴着它,从此战无不胜,再也不用寄人篱下。”
夏以昼知道关于许溯的很多事,就比如许溯从小就喜欢顾南川。
此刻的许溯,眼里只有夏以昼一个人,那顶冠冕被丢到了一边,他根本就顾不上了。
许溯不敢耽误,再也顾不上崩溃哽咽,咬牙俯身,稳稳背起逐渐失去温度的人,拼尽全身力气朝着远处的医院狂奔。
西西里城郊的私立医院设备简陋,医疗落后,远远比不上国内的先进水准。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最后还是缓缓熄灭。
医生走出病房,用生疏的语气,告知了他最残酷的实话——人,已经没了。
那一刻,许溯彻底崩碎。
他站在冰冷的走廊里,身形僵直,浑身发冷,眼泪毫无章法地滚落,根本止不住。
也是从这天起,许溯彻底封心。
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克制。
他已经身心俱疲了。
活着真是太辛苦了。
一直在悲欢离合中分分又合合。
许溯缓了一整个晚上,才想起来冠冕没带走,还在原来的地方,他冒着可能死亡的风险,再一次去了那里,发现已经没了。
许溯习惯性带枪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