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溯抬眸,语气平淡如常:“不常喝,偶尔助兴。”
“怕醉?”顾南川侧目看他。
“怕失态。”
三个字,坦诚又疏离。
他太怕失控了。
顾南川闻言,沉默两秒,淡淡勾了勾唇角:“在这里,不用克制。”
话音很轻,却带着格外厚重的包容。
这是独属于他的默许。
在别人面前,许溯总保持无懈可击。
许溯心头轻轻一颤。
越是被这般纵容,他越是惶恐。
夏以昼用性命教会他,世间所有温柔与偏爱,都是转瞬即逝的馈赠,拥有即是失去的开始。
他轻轻晃动杯中酒液,低声敷衍:“还是稳妥点好。”
顾南川看着他刻意退缩的模样,眼底的柔光浅浅沉淀,不再劝说。
两人再度陷入安静的对坐。
良久,顾南川抬眼,语气松弛自然,不带任何试探与压迫:“回去吗?”
许溯回神,轻轻点头:“嗯。”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出藏酒室。
回到房间。
许溯卸下了所有得体从容的伪装,整个人直直躺倒在柔软的大床里。
他抬手捂住双眼,声音轻得近乎自嘲,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呢喃:
“我又搞砸了。”
明明可以稳住分寸,可只要对上顾南川的眼神,他隐忍多年的心事就快要绷不住。
疲惫翻涌上来,眼皮沉沉垂下,意识渐渐坠入旧梦。
梦境落回干净纯粹的大学宿舍。
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来。
那本锁了很多年的日记,今天偏偏忘了收进抽屉、忘了上锁,就静静摊在书桌一角。
夏以昼闲来无事走进宿舍,目光无意间扫到本子,好奇翻开。
他看得极入神,一字一句,细细品读着十一岁的许溯藏在纸页里的小秘密。
直到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夏以昼,你在偷看我的日记?”
许溯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窘迫。
夏以昼猛地回过神,眉眼间带着几分错愕,连忙将日记轻轻合好,规规矩矩放回桌面,无措又愧疚地回头看他。
“阿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好奇,看入迷了。”
许溯垂着眼,肩线微微垮着,带着一点被撞破秘密的难堪,语气淡淡的,带着自嘲:
“想笑就笑吧。”
笑他年少幼稚,笑他执念荒唐,笑他默默惦记一个早已走远的人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