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重新回到了二十出头的模样,像是时光从来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眉眼如画,皮肤细腻紧致,白皙得能看到毛孔里的一点点星辉微光。
眉心那朵星月花钿与陈辞的花钿遥遥呼应。
只有那双眼睛还带着点恍惚。
那些边疆的风沙、深夜的孤灯、病床前的沉默、陵园里的独坐……
七十年的沧桑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慢慢被新的光泽抹平。
余辉缓缓散去。
陈妙一赤足漂浮在半空,有淡淡星雾缭绕旋转。
一身银红星纹长裙,白发垂落,容颜绝世,眼眸清亮,哪里还有半分油尽灯枯的样子。
她怔怔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重新饱满光滑的手背,莹白修长的手指。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从未有过的磅礴力量,还有与天地星辰相连的奇妙感应。
这就是……神明的领域吗?
手指屈伸了几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一样。
她用力握拳,瞬间扭曲了空间,有点点神力逸散。
七十年的沉疴,一朝尽散。
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那些耗干了气血的旧伤,那些被外神炁息侵蚀了几十年的经脉,全都被星辉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守了那么久,熬了那么久,把一身血肉都耗干给这人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最好的结局是死在家里,墓碑上刻着陈妙一之墓,跟大哥三妹并排躺在那片种满死人花的陵园里。
结果呢?
她妹妹从坟里爬出来,抬手就给她封了神。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