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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第2页）
他慢慢包好干酪，起身离开。
那夜他睡得极浅。梦里，父亲坐在一张他不认识的旧木椅上，背对着他，在看一扇窗。窗很大，却没有外面。
他走过去，想叫一声父亲，可喉咙像被雾堵住。父亲没有回头，只说：“你还没到。”
伊莱亚猛地醒过来。天灰蒙蒙的，像刚下过雨。他坐起身，发现脸上有汗。四周极静，只有远处有只鸟在叫，短而尖，像在赶他继续走。
他站起来，把包带拉紧。
“我还没到。”他低声重复。
太阳还没升起，他又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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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他开始看见海边的树。矮而壮，枝子全朝一个方向扭，像被风按着长成的。空气湿了，地也平了。他路过一个小渔村，有人在海滩上烧海草，青烟一缕一缕，像从沙里长出来的。
他找老人问路。老人坐在倒扣的木船上，说：“往东再走半日，有个大镇。那里有船。去雾岛的，也常从那儿下海。”
伊莱亚问：“雾岛远吗？”
老人抬头看他，眼睛灰灰的，像蒙了一层细盐。
“远。那地方，雾比岛大。去十个，回来三个。三个里有一个还不大说话。小伙子，你去那儿做什么？”
“找我自己的命。”伊莱亚说。
老人没笑，只是慢慢摇头。
“命这东西，在哪儿都能找。去雾岛，怕不是找命，是躲。”
伊莱亚没接话。他谢过老人，继续走。海风迎面吹来，又湿又凉，把他的黑头发全吹向脑后。
他知道老人说得不一定错。可他还是要去。
因为只有在父亲都未必能轻易出现的地方，他才能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人，还是父亲影子里伸出去的一截路。
越往南，人越杂，码头上的钟声越响。
他要在那里等一条船。等一个敢在雾季前出海的船夫。
伊莱亚攥了攥包带，像攥住一根从城堡里牵来的线。他没有剪断它。
他只想走到线快断的地方，回头看一眼，然后继续。
（第一卷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