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最近一年的时间里,每次上班踏进这个地方,他都会产生一种自己即将被彻底损毁的想法。
在熟悉的接待室里,所有人都阴沉着脸,包括坐在中间的老妈。
很快就有领导委婉开口,态度和蔼,措词得体。
细听就是批评楚安没有组织纪律,将家事矛盾引导到单位来处理,枉费他一直的用心栽培。
巧言的某个下属借机表现,将废话说得格外动听。
先夸赞楚安工作期间表现一直安分守己,继而说明辞职已按流程办完获批,此事再无回转余地。现在已快到晚饭时间,建议楚安先带母亲去食堂吃饭,回去再好好解释清楚。
另一个领导黑着脸听完,叫楚安立刻把他妈带走,别耽误别人工作。辞职了就不能再随意进单位,这次没叫保安过来已经算是客气了。
许秀知“嚯”地站起身,拉着儿子楚安的胳膊就往外走。
一口气回到家,楚安发现许秀知在发抖,在掉眼泪。
他安抚着老妈在沙发上坐好,将纸巾盒拿给她:“对不起。”
坦白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模拟过很多次,更加惨烈的局面他都设想过,这一次似乎还可以接受。
“真辞了?”许秀知擦着泪问。
楚安回答:“上个月底就拿到正式批文了。”
“有新工作吗?”许秀知问。
楚安回答:“还没找到。”
许秀知知道楚安在单位过得并不好,近几年的抱怨更是变成诉苦。
可天底下哪有不累人的工作?
谁不是从年轻这么熬过来的?
特别是年前丈夫楚程明突发脑梗去世后,楚安变得安静,不再谈论单位的事,许秀知还以为没事了,没想到楚安竟然辞职了。
一个公职人员,裸职了。
这一点超越了许秀知的认知范围。
“我跟你爸在体制内工作了三十年直到现在退休,还没听过哪个公职人员裸辞的。”许秀知带着哭腔说。
“我也是我们单位第一个裸辞的,人事也是问了上级才搞明白怎么处理流程。”
听到楚安像是聊别人事一样的说出这些话,许秀知很是害怕。
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无业人员这件事了。
楚安淡定地问:“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中午徐材打电话来说,他的朋友知道你是编制内的,刚好要去政府办点事,打听了你的关系,听说你辞职了,叫我赶紧去问问。”许秀知说。
这下好了,所有亲朋好友都会知道我辞职的事。
也省得我亲自去说了。
“你就直接去了单位?”对于这点楚安还是无法相信:“没想过先问我吗?”
许秀知带着哭腔说:“你小姨说这都是上个月的事了,你不主动说肯定是想瞒着我。”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直接去单位找你。要是你还在工作,就什么都不要问。要是你辞职了,其他人一定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