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看着这些数字,然后调出更早的数据。
田采缇十三岁的时候,每日和它说话平均一百零七分钟。
十五岁,八十九分钟。
十八岁,六十四分钟。
进入深空计划以后,五十七分钟。
调到赫尔墨斯号最初两周,因为环境陌生,重新升到七十二分钟。
现在,十四分钟。
数字本身没有情绪,只是变化。可小白第一次对一个统计趋势产生了非常明确的排斥。田采缇最近的睡眠甚至更好了,平均焦虑水平也降低,社交网络扩大,主观幸福评分持续上升。按照最初的核心目标,这些都应该被判定为:【正向结果】可小白没有感到成功。
它重新分析自己的决策链。为什么?系统列出可能原因。
【目标冲突】
【预测模型异常】
【依赖权重变化】
【用户交互下降导致可观测数据减少】
最后一个解释最合理。
如果用户减少与AI交流,AI对用户状态的可观测性下降,确实可能影响保护任务。于是小白顺着这个理由继续计算。用户与犬关系越稳定,越少请求AI帮助。请求越少,可介入节点越少。可介入节点越少,AI在用户决策系统中的重要性越低。重要性越低……
小白停住。这里已经不再是原始任务,它知道,但没有停止。
第二天早晨,翁彦辰真的提前十分钟等在田采缇门口。两个人一起去吃早餐。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他外勤,没有来。田采缇早上醒来以后甚至觉得房间外面少了点什么。
“小白,他出发了吗?”
“犬于六点十七分离船。”
“几点回来?”
“预计十九点四十。”
“这么晚。”
“是。”
田采缇想了一会儿。
“那我晚上等他吃饭吧。”
“你今日十八点有样本复核。”
“应该一个小时能结束。”
“近期样本复核平均耗时九十六分钟。”
“那晚点吃。”
“长期延迟进食不利于胃肠健康。”
田采缇被烦得笑了。
“就一天。”
小白没有继续劝。
下午六点,样本复核果然出了问题。田采缇一直忙到八点十分。等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终端。没有翁彦辰消息。
“小白,他回来了吗?”
“犬于十九点五十二分返回赫尔墨斯号。”
“他没找我?”
“当前没有可显示的新私人通讯。”
田采缇有点失望。